曹芳前身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过去,一点自己的势力也没有,被曹爽掌握大权了。
司马家之所以能篡国,也是天时地利人和共同作用的结果,但凡换一个有能力的幼主,或者一个有能力的辅政大臣,司马家全无机会。
因此见到曹芳行礼,所有人全呆住了,他这是要做什么?
“陛下,这是……”曹爽猜不透曹芳的想法,这是他第一次从曹芳身上体会到这种感觉,这让他想起了先帝。
“大将军是先帝的托孤重臣,又是我的长辈,我之所以能不辱没先帝的德行,全靠大将军辅佐。”
曹芳深深一拜,而后继续说道:
“以后大魏的天下,还是要多多依靠大将军才是。”
若不是高平陵之变就在眼前,曹芳绝不会说这些话,而他此时说这话,则是为了接下来的事情。
“那是当然。”曹爽心情畅快,竟然也不还礼,傲慢的站在原地。
直到曹曦拉了一下他,曹爽这才一拱手,说道:“朝中大小事都由我定夺,大魏江山稳如泰山,陛下安心便是。”
这话说的相当过分了,不少在场的士兵,望着曹爽的目光有些不善,就连曹曦也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两兄弟关系最近有些僵,曹爽挥霍无度,行事嚣张跋扈,曹曦为此很担心,已经劝谏过许多次,可是曹爽丝毫不听,甚至看向这个弟弟的目光,也有些厌恶。
“有大将军辅佐,朕便可安心了。“曹芳望向远处,那里有一道烟尘,烟尘前是一个骑着白马的老者,他手中拿着一个丝绸包裹。
来的大概是桓范了……
曹芳想起原著的内容,来的时间虽短,他已经确定了这里是三国演义的世界,而不是历史上的三国,比如诸葛亮借东风是真实存在的,而那个叫左慈的道人真的戏耍了一番自家武皇帝。
桓范是大司农,主要职责是负责魏国的物资分配,这也是他之所以劝说曹爽前往许都,调集兵马擒拿司马懿的缘故之一。
“大将军,快去许都吧!司马懿反了!“桓范的声音非常急切,直接催促曹爽前往许都。
可是在场的人全呆着,曹爽只是愣在原地,什么都没说,好像被吓傻了一般。
司马懿前半生,一直是大魏忠臣的形象,曹家对他恩义也颇为浓厚,曹丕极度信任司马懿,曾经说过这样的话,我在西边,君便可以管理东方的事,我在东边,君便可以管理西方的事。
曹芳眼中寒光一闪,他知道机会已经快来了,当即说道:“桓司农是不是说错了,太傅深受国恩,文皇帝倚之如臂膀,受国恩而反,那是禽兽才有的作为,太傅绝不肯做这种事。“
他要事先堵死司马懿在这里回旋的空间,先给事情定性,这不是老臣清君侧,而是乱臣贼子篡位。
曹爽虽然托大,但桓范却不敢如此,他急忙从马上下来,对着曹芳行礼,君臣之礼不可不行。
曹爽还在发呆,曹曦却看向了桓范,他想说什么,却又有点犹豫。
这兄弟几个,到底是养尊处优的二代,没经过什么大事,所以优柔寡断。
曹芳没有看他们一眼,而是直接躬身还礼。
桓范呆住了,陛下过去……说好听一点是个忠厚之君,如实说便是庸碌之主,今天怎么如此礼贤下士?
接着他注意到曹芳脸上的泪痕,桓范心中一酸,下意识觉得陛下终是有对先帝的孝心,一改之前的作风了。
“陛下,有所不知,大将军出城不久,太傅便带人夺取武库,占领了司马门,而今已经占据整个洛阳了。”桓范声音痛心疾首。
曹爽终于回过神,求助般四下张望:“太傅占领了洛阳,就是说洛阳的老臣全支持他了,那该怎么办啊?“
鼠辈!如此胆识,却敢学人来把持朝纲!
曹芳心中怒火冲天,面上却还是一副悲哀之色,他转身跪倒在曹睿陵前,嚎啕大哭道:“父皇,儿无德,致使司马太傅反,若就此失国,儿有何面目去见父皇啊!”
“陛下!陛下……不要忧虑,当今之计,莫过于让大将军带百官前往许都,连夜发兵讨贼了。“桓范心中还惦记着曹爽,执掌朝廷十年,曹爽还是有着影响力。
“司马太傅能征善战,哪怕去了许都,我们能赢过他吗?“曹爽好像没察觉到周围的任何事,已经被吓住了。
桓范心中焦急,当即大声道:“大将军,陛下,我带了大司农印,现在出发许都,今夜我们便能赶到,而后调集四镇兵马征讨洛阳,不日便可以攻克洛阳。“
桓范果然有智谋,曹芳心中暗暗肯定他的话,司马懿固然善于用兵,可是他有什么理由来让人们听从他呢?洛阳的太后吗?可是太后还是无法同他这个天子比较,只要去了许都,调兵围攻洛阳,不出数月,洛阳必然会内乱,而后城中其他人便会献出司马懿父子的人头。
“容我思之。”曹爽还在犹豫。
这时又一个骑士冲来,带着烟尘,他飞身下马,跪倒在曹爽面前,道:
“大将军,太傅指洛水为誓,他这次起兵只是为了剥夺你们兄虎的兵权,并不会伤害你们的性命。“
曹爽有些动摇了。
曹芳还跪在曹睿陵前哽咽。
桓范道:“大将军,不可轻信司马懿啊!昔日汉武帝父子之间不能相容,王莽美名传遍天下有了机会也会谋朝篡位……今天大将军要是相信了他,只怕会身死族灭啊!“
“这……“曹爽慌了神,他看向曹曦,发现曹曦也跟他一般。
“大将军,太傅发誓是我亲眼所见,而且有太尉蒋济作保,太尉说,他与您父亲曹子丹,是至交好友,怎么会害您呢?只是看不惯您骄奢淫逸,所以才起兵而已。“
“……我若向太傅请罪,当真能活?“曹爽声音好像梦呓。
“当真!“骑士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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