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无的喉头有些紧。
随后拿出药油涂在掌心,双手搭在女子秀气纤细的脚踝上。
“嘶啊……”
一声难耐的娇哼从唇齿间溢出,沅婉儿眼尾泛着红,尽是委屈。
“疼。”
淡淡的语调直撞在善无的心里,他眸光沉了沉,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虽然没说话,可动作却明显轻缓了些。
沅婉儿感受到他的变化,漂亮的狐狸眼眯了眯。
善无的手掌略显粗粝,虎口带着薄茧。
每一次磨蹭,触感都格外真实。
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僧吗?
那她偏要将他拉下神坛。
不知不觉间烛火越来越暗,一阵微风拂过彻底熄灭。
黑暗中,沅婉儿惊慌乱动,脚胡乱踩去。
“嗯!”
善无压抑的痛哼声自口齿中溢出,下意识想将沅婉儿的脚推开,却又怕抓到她的伤处,便硬生生忍住。
“表哥我踩疼你了吗?”沅婉儿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善无的呼吸乱了半拍,有些不自在的偏开头。
“你为什么一定要叫我表哥?”
“表哥听着更亲近些。”
可善无明白其中缘故。
他早就看出,沅婉儿想为陛下拉拢他,可她心思太浅,直白得甚至称不上手段。
以为只要攀上交情,就能成为盟友。
所以她坚决不肯称他的法号,因为那会将他归于方外,方外之人不可入朝。
窗外传来弄画的呼喊,“公主,公主?”
一室的静谧被打破。
沅婉儿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知道今日的机会已经错过。
她也不着急,善无性格冷淡,想让他完全为己所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须得徐徐图之。
不过玉蝉的事,想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我在禅房,进来。”
……
驸马府内,陆云霁又起烧了。
苏灵带着哭腔,一路小跑的进了房间,期期艾艾的扑坐在床边,抓住陆云霁的手。
“陆郎,你没事吧!”
“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陪我看病,公主也不会磋磨你,我竟才知道你受了这般屈辱。”
看见苏灵出现,陆云霁愣了一瞬,心中升起一阵自责与懊恼。
他竟然把苏灵给忘在医馆了。
“别哭,我没事。”
苏灵捏着帕子沾了沾眼泪,抽噎着:“你可是读书人,公主怎么能……”
读书人?
陆云霁被这三个字刺痛,他现在还算什么读书人。
他这辈子都被沅婉儿毁了。
金榜题名,登阁拜相,都成了一纸空谈。
“陆郎?”
见陆云霁脸色难看,又不说话,苏灵心里有些没底。
陆云霁丢下她自己回府,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
他不会真喜欢上沅婉儿那个蠢女人了吧。
不行,一定不可以。
沅婉儿不过是仗着出身压她一头,如果她也有个强大的娘家……
“陆郎,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要不我还是离开吧。”
苏灵起身作势要离开。
陆云霁哪里肯让,一把将人拉住。
“理她作甚,公主又如何!你安心住下。”
他说得慷慨义气,然而只是微微一动,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再次将他拉回现实。
与此同时。
将军府中同样不安稳。
司马昊深在房中走来走去,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房门被推开,副将提着食盒进来。
“将军,您中午就没吃,晚上多少用一些。”
司马昊深摇头,他实在吃不下。
“你说,如果我得罪了一个重要的人,该怎么弥补?”
副将一怔。
他家主将素来谨慎,得罪人……
安国公?
将军的老师。
这事可不好办了。
“依卑职看,不如您去负荆请罪?这事虽然做的不好看,可您怎么说也是一番好意,相信他会理解的。”
司马昊深眉头紧锁,有些泄气。
“可她不肯见我。”
副将无所谓的笑笑,“嗐,一道院墙而已,还能拦得住您,重要的不是解开误会吗。”
“只要把正事解决,翻墙,算得了什么?”
司马昊深瞬间明悟。
重要的是先见到人,揭开陆云霁那张丑恶嘴脸,把误会澄清。
至于失礼之处——
他认罚就是,只要公主肯不生气。
就是杖四十他也愿意。
“去,给我找两根荆条来,要粗的,记得把底部削一削,别扎了她的手。”
一个时辰后。
司马昊深一身黑衣悄声摸入驸马府却扑了空。
正院没人。
那个该死的白面书生,挨了打还不忘使些狐媚手段,耽误公主休息。
司马昊深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咬着牙潜入陆云霁的院子,还不等他想好是请公主出来一谈,还是直接在房中与陆云霁对峙时。
一道掐着嗓子的呼喊传入耳中。
“陆郎。”
这绝不是公主的声音!
一瞬间,司马昊深周身的热血直冲天灵盖,气得双目赤红。
枉公主对他百依百顺,这个该死的白面书生,竟然敢在公主眼皮子底下偷腥。
将人直接带进府里。
简直罪大恶极。
一想到外面那些有关公主与驸马不合的传言,司马昊深的心一阵抽痛。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公主究竟默默咽下多少委屈。
陆云霁,你该死!
司马昊深撕下一块衣料遮好面。
屋里。
侍女内侍早就被苏灵遣了出去。
苏灵端着一碗加了料的汤药进屋。
也不知道陆云霁伤成这样,还能不能行。
只是她等不了了。
沅婉儿明天就会回府,她只有今夜一次机会,她才不要做丫鬟。
然而,她才走近床榻。
一道黑影忽然翻了进来。
“啊!刺,刺客!”
苏灵手中药碗打翻,尖叫着往外跑。
然而门早就被她拴住,这会儿越急越乱,栓子根本抽不出来。
“救,救命啊!”
司马昊深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他提着荆条直奔床榻。
陆云霁刚被警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还没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
荆条便如雨点般,带着破风声朝他身上抽来。
“啊!杀人了,啊!”
刺耳的尖叫声响彻全府。
陆云霁试图拉过被子遮挡,可司马昊深的身手,哪里是他一个书生能比的。
一拉一扯。
莫说是被子,连陆云霁整个人也一并滚到地上。
屁股猛地与地面接触。
陆云霁疼得差点撅过去。
又一轮的抽打落下。
“哎呦!别,别打了。”
陆云霁在地上疯狂扭动。
“你到底是谁,你和沅婉儿有仇就去找她,别找我……我也是受害,啊!”
司马昊深越听越气,又添了几分力气。
这个狼心狗肺的混蛋,他也配做驸马,也配得到公主的倾慕?
这边的动静闹得实在太大。
院中侍卫很快向这边赶来。
司马昊深不作逗留,丢下荆条转身翻窗而去。
陆云霁躺在地上,面白如纸满身伤痕,仿佛刚被糟蹋蹂躏过的破布娃娃,双目失焦,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房门被大力踹开,侍卫们冲了进来。
苏灵从始至终缩在墙角,见门打开,她毫不犹豫的拔腿就往外跑。
陆云霁被抬回床上安置,面色逐渐潮红。
谁也没能留意到床上可疑的药渍。
……
次日。
沅婉儿是弄画略显急促的声音唤醒的。
“殿下出事了,府里昨晚有刺客闯入,驸马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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