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语站在楼梯口,看着楼下那对龙凤胎击掌庆祝的画面,指尖慢慢收紧。
纱布下的皮肤还在隐隐作痛,可比不上心脏那个位置传来的钝痛。
她养了五年的孩子,亲手烫伤她!
她爱了六年的丈夫,亲手毁了她的人生!
这时,玄关处传来开门声,傅寒洲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身侧,还站着一个娇小可爱的身影。
那人正是许知瑶。
“小泽,茜茜,我来看你们了!”许知瑶亲昵地挽着傅寒洲的胳膊,她的声音甜到发腻:“快来看看瑶瑶阿姨给你们带了什么礼物。”
傅西泽和傅茜茜立刻欢呼着跑了过去,一左一右地抱住许知瑶的胳膊,亲热地喊着“瑶瑶阿姨”。
他们四个站在门口,其乐融融,像极一家人。
而叶轻语这个真正的女主人,却孤零零的站在屋内,像个多余的局外人。
傅寒洲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叶轻语,当看到她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时,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说。
反倒是许知瑶,一脸惊讶的捂住了嘴:“呀!轻语姐,你的手怎么了?”
她说着,便走上前来,一副关切备至的模样,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叶轻语那只曾经创造过无数奇迹的右手。
然后她轻蔑的笑了下,嘴上却说:“轻语姐,我今天给患者做脑干肿瘤切除术,在分离肿瘤和脑干边界的时候遇到了点麻烦,有几个关键点总是处理不好,你以前是这方面的权威,能不能指点我一下?”
过去,许知瑶在工作上遇到问题,也总爱找叶轻语请教。
而叶轻语也总是倾囊相授。
因为她天真的以为,傅寒洲已经放下许知瑶了,而且作为一名医生,虽然她的手废了,但她仍旧希望,自己的经验和医学知识,能帮助后辈继续救死扶伤。
可如今,知道真相后,叶轻语终于看懂了许知瑶眼底的那抹轻蔑和嘲讽。
许知瑶踩着她,成了新的外科圣手。
一边向她请教,一边又看不起她……
真是太恶心了!
叶轻语目光冷了下来,她直勾勾地看向许知瑶,然后一字一句道:“不能。”
许知瑶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她一副没听懂的样子:“轻语姐,你刚才说什么?”
傅寒洲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走上前,不着痕迹的将许知瑶护在身后:“叶轻语,瑶瑶虚心向你请教,你这是什么态度?”
叶轻语懒得看他,转身就想上楼。
“站住!”傅寒洲眸底怒意更盛:“叶轻语,你在跟你说话!你现在胆子大到连我也敢无视了吗?”
男人气场骇人,一个眼神便带着千军万马之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这时许知瑶突然开了口:“寒洲,你那么凶干什么?都吓着孩子了。”
“轻语姐肯定累了,所以现在不想教我,让她休息休息,她休息好了,一定会教我的。”
傅寒洲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些。
“先吃饭吧。”许知瑶又道:“我做了一整天的手术,肚子快饿死了,超级想吃轻语姐做的糖醋排骨。”
于是,傅寒洲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叶轻语身上:“去做饭吧,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清蒸鲈鱼,再煲个老鸭汤。”
他点的这三道菜,全是许知瑶爱吃的。
叶轻语悄无声息的攥紧了拳头,可没有人察觉到她的不悦,女儿举着小胳膊大声喊道: “妈妈,我想吃红烧肉!”
叶轻语眸底一片冰冷:“做不了。”
气氛再次僵住,傅寒洲脸色再次阴沉了下来,眼看着他就要发火了,叶轻语缓缓举起自己缠满纱布的手臂,然后轻声道:“我手受伤了。”
傅寒洲瞳孔一颤,正要说些什么,却听见女儿小声吐槽道:“妈妈笨死了,炸个鸡块都能把自己烫伤。”
“好啦,轻语姐又不是故意受的伤,你们别再埋怨她了。”许知瑶笑着打圆场道: “既然轻语姐受伤了,那我们出去吃吧,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粤菜馆味道很不错。”
傅寒洲点头同意了,傅西泽和傅茜茜也嚷嚷着要去。
叶轻语不想去,可不等她开口,女儿突然将一盆燃料泼到了她身上!
肮脏的燃料迅速晕染开,弄脏了叶轻语的衣服,和整个右半身。
“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傅茜茜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道歉,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的光:“我是想给瑶瑶阿姨看我上午在幼儿园画的画,没想到……”
这是一种特殊燃料,一旦沾上,很难洗掉。
“哎呀,这裙子可惜了。”许知瑶故作惋惜道:“轻语姐,那你快上楼换件衣服吧,我们先去餐厅等你。”
说完,她便挽着傅寒洲的胳膊,带着两个孩子,说说笑笑地离开了。
自始至终,都没有人真正问过叶轻语一句,要不要一起去。
他们只是用这种方式,将她彻底地排除在外。
叶轻语回到楼上,将那件脏了的裙子脱下,扔进垃圾桶,然后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淋下,冲刷着她的身体,也仿佛在冲刷她这些年愚蠢的付出。
不值得,真的太不值了。
这场由谎言组成的婚姻,这个充满算计和虚伪的家庭,根本不值得她再继续付出了!
于是,洗完澡后,叶轻语便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王律师,麻烦你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方面,我要傅寒洲一半的婚后财产……至于两个孩子的抚养权,我一个都不要。”
“什么?傅太太,您要离婚?”电话那端,律师的声音里全是惊讶:“真的假的?全京市谁不知道,你和傅总伉俪情深,当初傅总双腿残疾,傅家都放弃他了,是你一直陪在他身边,照顾他,为他治疗双腿,帮他做康复治疗……傅总痊愈后,也把你宠上了天,你们可一直都是上流社会的一段佳话。”
“而且你那么爱你的两个孩子,怎么可能会甘心放弃孩子的抚养权?傅太太,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叶轻语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老公我不要了,孩子我也不要了……傅家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恶心!”
“按我说的,去准备离婚协议书,天亮之前发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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