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是在ICU里咽下最后一口气的。
死因是酒精中毒,灌我酒的是我老婆的亲戚们,理由是我今年生意好,不喝就是看不起他们。
我老婆全程冷眼旁观。
甚至在我倒下后,她第一时间关心的却是她弟弟留学的钱我有没有准备好。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年夜饭的饭桌上,他们正起哄让我喝下第一杯。
我笑了,拿起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准备给他们每个人的红包钱,全部转给了山区扶贫基金会。
这个年,我要“去旧”迎新!
……
“这一杯,你要是不喝,就是看不起大舅。”
大舅手里举着白酒杯。
空气里弥漫着烟草、白酒和红烧肉混杂的味道。
这种令人作呕的窒息感,我太熟悉了。
上一世,就是这顿年夜饭,就是这杯酒。
我喝了,然后是第二杯,第三杯。
直到我胃出血倒地,意识模糊间,听到的是他们还在劝酒的哄笑声。
我老婆苏晴在一旁还在催促:“别装了,赶紧起来,小浩留学的钱你到底转没转?”
我在ICU里挣扎了三天,死的时候,身边只有护工。
他们忙着分我的遗产,忙着把我的死归咎于“身体底子差”。
现在,夺命的酒又怼到了我鼻子底下。
大舅见我不动,脸色沉了下来:“怎么?陈总今年赚了大钱,连自家亲戚的面子都不给了?”
苏晴坐在我旁边,用手肘隐蔽地撞了我一下。
“大舅敬你酒呢,发什么愣?别把场面搞得难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我惯常熟悉的、那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
我转头看她。
她今天化了全妆,穿着我给她买的C家高定,脖子上挂着那条价值六位数的钻石项链。
我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大舅以为我服软了,大嗓门又扯开了:“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喝了这杯,咱们还是好亲戚!”
周围的七大姑八大姨也跟着起哄。
“就是,陈宇这孩子就是实诚。”
“赚了钱也不能忘本啊。”
“快喝快喝,喝完好谈正事。”
所谓的正事,就是苏晴侄子苏浩的留学费用,八十万。
上一世,我喝完酒,迷迷糊糊签了支票。
这一世。
我伸手挡开了那个酒杯。
酒水洒了大舅一身。
大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陈宇!你什么意思!”
苏晴猛地站起来,柳眉倒竖:“陈宇!你疯了?给大舅道歉!”
我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解锁,打开银行APP。
屏幕亮度调到最高。
“大舅说得对,赚了钱不能忘本,更不能看不起人。”
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
“你们总说我这人充满了铜臭味,生意做得越大,人情味越淡。”
“我觉得你们批评得很对。”
“所以我决定,这个年,我要过得干净一点,高尚一点。”
叮。
一声清脆的转账音效。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所有人。
“就在刚才,我把准备给在座各位的红包,以及苏浩留学的八十万,一共一百二十万,全部捐给了山区扶贫基金会。”
屏幕上,红色的回执单格外显眼。
“感谢您的善举。”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瞬间凝固的表情,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饭桌上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
苏浩第一个跳了起来,手里的筷子摔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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