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娇娇在厅里转了一圈。
她目光最后停在窗外连廊尽头的暖阁上。
那是侯府向阳最好的位置,四周种满了红梅。
老侯爷特意让人改了地龙,冬暖夏凉。专给我养胎用的。
“夫君。”
沈娇娇捂着胸口,眉头皱了起来。
“妾身觉得有些闷,这正厅阴冷。倒是那边的暖阁看着亮堂。若是能住进去,对肚子里的孩子也好。”
李承泽顺着她视线看过去。
那是我的住处。
他连问都没问一句,直接招手叫来管家。
“把暖阁腾出来,把夫人的东西搬进去。”
管家站在原地没动。额头上渗出冷汗,眼神往我这边瞟。
“世子,那……那是……”
“那什么那?”
李承泽不耐烦的打断他:
“没听见吗?娇娇身子金贵,受不得寒。赶紧让人去收拾,把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扔了。”
那里面有老侯爷亲手刻的小木马,还有御赐的安胎摆件。
我往前走了一步,挡在管家面前。
“那是我的院子。”
李承泽转过头,笑了一声,眼神讥讽。
“你的院子?”
他嗤笑:“这侯府的一草一木都是李家的。你整个人都是李家的,哪来的你的院子?”
青儿从门外冲进来,手里还端着刚熬好的药。
她把药碗往桌上一顿,挡在我身前。
“不行!那是侯爷给夫人的院子,谁敢动!”
药汁溅出来几滴,落在李承泽崭新靴面上。
李承泽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污渍,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他抬起脚,狠狠踹在青儿心窝上。
砰的一声闷响。
青儿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博古架上。
花瓶碎了一地。
青儿蜷缩在地上,张嘴吐出一口血。脸瞬间白了。
“青儿!”
我想要过去,两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
李承泽慢条斯理的从袖中掏出帕子,弯腰擦拭靴面上的药渍。
“夫人?这府里只有一个世子妃,就是娇娇。”
他把脏了的帕子扔在青儿脸上,盖住了她嘴角的血迹。
“既然你的丫鬟不懂规矩,我就替你教教她。”
他直起身,目光冷冷扫过院子里的下人。
“来人,把这贱婢拖下去。”
“就在这院子里打,杖责三十。”
“让你主子好好听听响儿,学学怎么当个听话的狗。”
婆子们拖起青儿,青儿死死咬着嘴唇。没求饶,只是眼睛红红的看着我。
板子落在肉上的声音很快响起来。
一下,两下,声音沉闷。
每一声都重重敲在我心上。
我挣扎了一下,按着我的婆子手劲很大,指甲掐进我肉里。
李承泽走到我面前。
他伸手,轻轻**我因为愤怒而发红的眼尾。
指腹粗糙,刮得我生疼。
“心疼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虚伪无奈。
“只要你乖乖搬去柴房,我就饶她一条狗命。”
“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女人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一点都不温婉。”
我想吐。
那种本能的厌恶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我看着他那张脸,只觉得恶心刺眼。
……
我搬进了柴房,四面透风,没有像样的被褥。
青儿趴在草堆上,背上全是血,烧得很厉害。
我守在她身边,用帕子沾了冷水给她润唇,胃里一阵阵痉挛。
这几日气急攻心,加上环境恶劣,孕吐反应来得格外凶猛。
我捂着嘴,干呕了几声。
门被推开,沈娇娇挽着李承泽的手臂站在门口。
她掩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扇了扇风。
“姐姐这是怎么了?住不惯这地方?”
她目光落在桌上那只缺了口的碗上。
碗里是我偷偷熬的血燕,是老侯爷留下的贡品,专门给我安胎用的。
沈娇娇走过去,低头闻了闻。
“血燕?”
她尖叫一声,转头看向李承泽。
“夫君!姐姐竟然偷吃贡品!”
李承泽大步走进来。
他闻到了那股药味,也看见了我苍白脸色和下意识护住肚子的手。
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在他眼里,父亲瘫痪在床,根本没有生育能力。
我这一年守在主院,现在却有了孕吐反应。
他几步跨到我面前,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
“沈珏。”
他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
“父亲病了一年,连身都翻不了。”
“你这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
他把我的手腕举起来,逼视着我眼睛。
“是门口的侍卫?还是哪个马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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