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已经结束,人走的七七八八。
我刚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见儿子陈海和舒婷站在一起。
舒婷捂着嘴偷笑:“婉秋姐就是想跳个舞,你爸这样不太好吧?”
“他这脾气,回去后我可得好好教训他。”
“晚秋姐虽然现在身材走形了,可她年轻的时候好歹也是我们舞团的首席是首席,好多男人都喜欢她呢。”
我望着天花板,陷入了回忆。
我以前确实是首席,可自从出了那件事,我就很少再去团里跳舞。
后来准备复出,却意外发现怀了孕。
那时我本想表演完最后一场就和舞台告别。
可陈景生却握着我的手,说:“以后你不需要做这些抛头露面的事,你就待在家里貌美如花,我养你。”
可后来儿子出生,我忙着操持家务、养育儿子,从来没闲过一刻。
儿子冷哼一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当年爸把她娶回家,就是为了让她把首席的位置让给您。”
“她一个黄脸老太婆,哪配跳芭蕾!”
舒婷劝道:“哎呀,别这样说,毕竟她还是你妈……”
“东东现在还小需要人照顾,我爸说了,过两年我们就把她赶出去,到时候亲自接您过来享福!”
陈景生走了过来,舒婷适时打住了话茬。
接着又叉腰调侃:“呦,妻管严来啦?”
“你可真在乎老婆,刚刚在台上看都不让我们看一眼。”
笑声不断透过门缝传到我耳边。
我呆呆站在门内,看着他们宛如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心凉了半截。
眼泪控制不住落了下来。
原来我自以为幸福的家庭,只是一个谎言。
我强压着喉间的呜咽走回后台,拨通了一个二十多年没打过的电话。
“我考虑好了,你说给我的机会,现在还算数吗?”
晚上回到家时,已经八点多了。
一进门,见孙子东东在客厅玩玩具。
我像往常一样想抱起东东哄着。
可下一刻,东东却在我怀里拼命挣扎,对着我一通拳打脚踢。
“坏老太婆别碰我!打死你!”
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舒婷走了过来。
“东东,你这样和奶奶说话可不行呀,奶奶虽然老了点,丑了点,可她毕竟也是你的长辈。”
她系着围裙,一头黑发乌亮,哪怕上了年纪也依旧保持着身材,看上去和三十多岁一样。
反观我,头发都已经白了一半,身材更是走了型。
东东见了舒婷,开心地跳下去抱着她撒娇:“我要舒奶奶当我奶奶,我不要那个丑老太婆!糖都不给我吃!”
“东东不可以这样说话哦。”舒婷掏出几颗进口糖果给东东,东东拿到立刻塞进嘴里。
我心凉了半截,这个家我最在乎的孙子竟然因为几颗糖就嫌弃我。
可明明是他贪吃糖果有了蛀牙,我才限制他吃糖的。
陈景生和儿子从书房出来打断了我们。
舒婷自觉地招呼着开饭,仿佛她才是女主人。
陈景生坐在了主位上。
舒婷熟练地在陈景生旁边坐下。
我站在餐桌旁,上面只有五副碗筷,根本没有我的位置。
我局促地站在一旁:“我坐哪儿?”
陈景生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
“人家舒婷辛苦一晚上给大家做饭,而你呢?连东东都带不好,让你回家做饭还磨磨蹭蹭。”
“今天晚上你别吃了,就在边上伺候大家吃饭,我看你是跳个舞把自己是谁都给跳忘了。”
说完他抬手夹起一块肉放到舒婷碗里,温柔道:“小婷,你做饭辛苦了,多吃点。”
舒婷朝我暗暗扔了一个挑衅的目光。
“景生哥,你吃吧,你平时上课多辛苦,嫂子也没能好好照顾你。”
陈景生没好气道:“你可别提她了,我养她一辈子没少过她吃穿,还让她可以不用上班在家享福,她倒好,天天给我找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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