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附近找了一家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的旅馆开间房。
窗外,烟花爆竹声此起彼伏,整个城市都沉浸在即将过年的喜庆中。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
我将拆迁通知书拿出来,仔细看了几遍,确认无误后,我便将手机关了机,把那份按着手印的《断绝赡养协议》折好,和拆迁通知书放在一起。
拆迁款总共五百二十八万。
前世,我用这笔钱承担起了养孩子们的责任,却到死都没讨个好名声。
所以明天早上,我决定给我的孩子们上一堂生动的社会课。
第二天清晨,我被隔壁的敲门声吵醒。
打开手机,信息全是早就被我屏蔽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群,
还有无数个未接来电的短信提醒。
我看都没看,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一边。
半小时前,我的老邻居王大妈,人送外号包打听。
她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哎呀妈呀!天大的喜事!咱们城郊那片老平房,正式划入拆迁范围了!】
【文件都下来了,一家赔五百多万呢!】
【赶紧回家找房本去签字啊,过了九点,按照旧标准赔,那可就亏几百万了!】
这条消息,足以让赵家翻天。
我洗漱完,穿上老伴去世前给我买的那件衣服。
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的白发,
8点10分。
距离签字截止时间,还有50分钟。
我刚退房走出旅馆,就看见不远处,三辆私家车停在老宅门口。
正是赵强、赵伟和赵刚。
他们头发蓬乱,赵刚连棉裤都没穿好,踩着拖鞋就在雪地里狂奔。
“妈!妈!你在哪儿啊!”
“妈!儿子来看你了!妈你开门啊!”
他们冲到木门前砸门,
“妈!你别吓我们!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啊!”
赵伟大喊:
“妈!外面冷!我们接你回家!接你住大别墅!”
赵强跪在地上,把脸贴在门缝上往里看。
我站在街角,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
王大妈嗑着瓜子,指指点点:
“哟,这不是赵家那三个白眼狼吗?昨晚不是刚把亲妈赶出来吗?怎么今儿个跪这儿嚎呢?”
“还能为啥?听说拆迁了呗!为了那五百万呗!”
“啧啧啧,这吃相,真是难看到家了。”
赵强猛地一拍大腿:
“妈肯定去拆迁办了!快!去拆迁办!”
三人又连滚带爬冲回车里。
为了抢路,赵刚的车还把赵伟的车蹭掉一块漆。
两兄弟摇下车窗互骂。
“老三你瞎啊!那是老子的新车!”
“滚一边去!耽误了找妈,老子弄死你!”
看着他们狗咬狗,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拆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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