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六十度高温,老公为了省电开空调,拔了我的电源插头。
他抱着穿吊带睡裙的青梅,一脸嫌恶地对我说:“婷婷怕热,你这种占着资源不生蛋的母鸡,死了正好给婷婷腾地方。”
随后,他们使劲把濒死的我扔到了滚烫的楼道里。
防盗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许婷娇滴滴的声音:“浩哥,曼姐会不会死啊?要是没死透,回来找我索命怎么办?”
陈浩冷笑:“那种废物,在外面烤一小时就成干尸了。”
但我确实没死。
我发誓必须让你们烂在这高温地狱里。
......
走廊里的热浪泼在身上。
我趴在滚烫的水泥地上,肺部有火在烧,缺氧的大脑一阵阵发黑。
我想爬,但是手脚软得实在没有力气。
陈浩家那扇墨绿色的防盗门紧闭着。
里面隐约传来空调运转的嗡嗡声,还有许婷夸张的欢呼声:“好凉快啊浩哥,你真棒!”
就在十分钟前,这两个人剥夺了我活下去的最后一点权利。
我手里死死攥着一枚纽扣电池。
那是被拖出来时,我拼命从玄关柜子上抓下来的。
这是打开对面402室电子锁的备用电源。
我是做房产中介的,402的业主是个炒房客,长期在国外,房子挂在我这里卖。
这套房子装修豪华,最重要的是为了提升卖点,业主装了全屋隔热层和独立的新风备用电源系统。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电池塞进402门锁的插槽里。
清脆的解锁声在死寂的楼道里响起。
我用肩膀顶开门,连滚带爬地摔了进去。
回手关门,反锁。
整个人瘫在玄关的瓷砖上。
虽然没有空调,但屋里做了极好的隔热,比外面那是火炉一样的楼道凉快太多。
我大口喘息,那种窒息感终于慢慢消退。
活过来了。
我躺在地上缓了足足半小时,汗水把地板洇湿了一大人形。
缓过劲来,我开始检查这间屋子。
冰箱里空空如也。
但厨房的柜子里,有几箱之前为了带客户看房准备的矿泉水,还有几盒用来充门面的进口饼干。
更让我惊喜的是,卫生间的浴缸里,蓄满了水。
这是我上次带看时为了测试水压放的,一直没放掉。
在这断水的末世,这就是半条命。
我喝了一瓶水,干裂的喉咙终于得到了滋润。
我走到猫眼处,往外看。
对面的401,也就是我家,房门紧闭。
但我知道,那里的好日子长不了。
因为陈浩不知道,那台大功率的立式空调,线路老化严重。
之前我一直想修,他为了省那几百块钱,说我败家。
现在为了给许婷降温,他肯定把温度开到了最低,风速开到了最大。
过不了多久,线路就会烧毁。
到时候,那就是一个闷罐。
天黑了。
但这鬼天气,晚上也不降温,依然有四十多度。
我把402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道缝隙观察外面。
小区里静得可怕。
路灯早就熄了,只有月光惨白地照在枯死的绿化带上。
偶尔能听见几声凄厉的惨叫,那是有人受不了高温发疯了,或者是为了抢水打起来了。
我打开手机。
电量还有60%。
业主群里已经炸锅了。
“谁家还有水?我出两千块买一瓶!”
“楼道里怎么有死人啊?臭死了!”
“物业呢?这种天停电是要热死人吗?”
我冷眼看着这一条条消息。
突然,陈浩在群里说话了。
“家里还有两箱冰镇可乐,想换大米的私聊。”
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消息疯了一样刷屏。
“浩哥!我有米!换我一瓶!”
“陈浩是你吗?我是你二舅啊!给舅舅拿一瓶!”
“我出五千!就要一瓶冰的!”
看着陈浩那得瑟的头像,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这是在找死。
在这种时候露富,嫌自己命长。
许婷那个蠢货肯定也在旁边煽风点火,觉得自己找了个有本事的男人。
果然,没过多久,楼道里就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杂。
不只是一个人。
我贴在门板上听。
“咚咚咚。”
有人敲401的门。
“陈浩兄弟,开下门,我是六楼的老李,咱商量个事。”
陈浩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带着一股子傲慢:“商量什么?没米免谈。”
“有米,有米,你开门验验货。”
门开了条缝。
紧接着就是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和推搡声。
“你们干什么!强抢啊!”许婷尖叫起来。
“少废话!拿出来!”
“砰!”重物撞击的声音。
然后是陈浩的怒吼:“滚!再不滚老子拿刀了!”
混乱持续了几分钟。
那些人似乎没占到便宜,骂骂咧咧地走了。
毕竟陈浩是个一米八的壮汉,手里又有刀,普通人饿了两天,没那么大力气硬拼。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当生存成为唯一的目标,道德就是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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