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寒风刺骨,我裹紧大衣,一步步向自己的家走去。
这套房子离我住的地方并不远。
当初陈耀结婚没多久,妈妈就抹着眼泪向我哭诉,
说陈耀老婆嫌弃她,不想跟她一起住。
陈耀的情况我知道,游手好闲没有工作,带着老婆租住着一套城中村的两居室,
平日的花费全靠妈妈的退休金。
听着她的哭诉,我有些心疼,提议道。
“要不你过来跟我住,我每个月给你三千生活费,你偶尔给我做顿饭就行。”
当初买房时,我就特意给她留了一个房间。
只是当时陈耀却不愿意让妈妈跟我住,嚷嚷着我是觊觎妈妈的退休金,死活不让妈过来。
那时我没有在意,但如今出了这种事,我以为妈妈会同意我的提议。
可她支支吾吾半天,却拒绝了。
“你一个年轻人,妈跟你住也不太方便,要不你给妈买套房吧,这样妈以后养老不愁,心里面也安稳。”
我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妈妈就又哭了起来。
“思思,你从小到大都是最懂事的那个,你就再帮妈一次吧。”
我捏着眉心,数着自己的存款,还是答应了下来。
很快,我就敲定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妈妈搬过去那天,高兴得满脸红光,不停夸我是她的好女儿。
可没过多久,陈耀老婆就怀孕了。
陈耀当天就拖家带口搬进了那套我全款买的房子。
妈妈喜出望外,亲自把他们迎进门,谁都没再提她之前被陈耀老婆嫌弃的事。
之后,他们在那套房子里一住就是五年。
我呼出一口寒气,直到进了屋,那股彻骨的冰寒才从骨子里慢慢散去。
我坐在阳台上,没有开灯。
只是拿出手机,在黑暗中解绑了给妈妈的大额亲属卡。
那是当初妈妈哭着找到我,说自己的退休金被陈耀霸占,没钱花找我要的。
我给她绑了亲属卡,此后妈妈的所有支出都是从这张卡里划。
我偶尔看过两眼,支出便宜的都是一些生活必需品,
那些贵的就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一看就知道是给陈耀他们买的。
我闭了闭眼,从抽屉里拿出尘封五年的房产证,又从通讯录里翻出当初买房时的中介。
“这套房,以最快的速度给我卖出去,价格低一点也没关系。”
或许是大年三十,对面的信息回得很慢,但还是回了。
“呦,姐,这不是我之前卖给你的房子吗,这么快就又要卖了?”
“不过大年三十来卖房,姐,真有你的。”
中介调侃了几句,但做事并不马虎。
“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这套房源本来就不错,你还愿意低价卖,估计刚上架就要被抢破头。”
我回了个嗯字,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
一道亮光划破天际。
漆黑的天幕下,突然炸出无数绚烂璀璨的烟花,将未开灯的屋子都照得彻亮。
我看了一眼钟表,才发现时间已经走过了十二点,来到了新的一年。
我欣赏了一会烟花,只觉心中从未有过的轻快。
外面的烟花还在连绵不绝地绽放,仿佛要照亮来年的路。
我笑了笑,转身回房,将自己送进温暖的被窝里。
无边的梦境中,我又看到妈妈将年幼的我和陈耀护在身后,独自抵抗着挥舞拳头的父亲。
看到妈妈在半夜三更醒来,将我踢掉的被子重新盖好捂紧。
可再一转眼,我看到陈耀抢走我的零食和零花钱,躲在妈妈身后朝我得意地冷哼。
看到妈妈一次又一次在我面前流泪做戏,只为了扒我的血肉去滋养她的另一个孩子。
她看着我,说出的话永远是指责和规训。
“思思,那可是你哥,你不能跟他抢东西。”
“思思,那可是你哥,这都是你应该做的。”
……
我从梦中惊醒,外面天光大亮,阳光照在厚厚的雪层上,白得发光。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疯了一般响动起来。
我看了一眼,点击接通。
妈妈着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思思,你给我的那张卡怎么不能用了?是不是没钱了,你赶紧往里面存一点,妈还得给你哥他们买东西呢。”
我平静地开口。
“不是没钱了,而是,我不想给你用了。”
就那么一点点的好,我记了这么些年。
今年这三巴掌,彻底把我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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