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衅的看着我,透过头盔的缝隙,那鄙夷不屑的眼神毫不遮掩。
“这,这有什么,不,不敢的,来啊!”
发动机的轰鸣声盖住了他的嘲笑,摩托车的尾气直呛到我的鼻腔。
我加足了马力跟上,为了新生活拼了。
收拾好洒在桌子上的可乐,我拿起路条条吃剩下的三明治,边吃边翻到下一页。
【2020年5月20日 星期日 阴
江晚知她有什么资格要求我陪她过情人节?那件事不过是个意外,我可一点也不愧疚。
再说了,江晚知不过是摘了个肾而已,又死不了,凭什么江路两家都围着她转?
我看,她就是太矫情。】
合上日记,我摇摇头笑了。
拜路星遥所赐,我的单侧肾被切除了,往后的生活多了许多不便。
记忆回到那个峭壁公路上。
盘旋在山上的公路狭窄而闭塞,对于新手来说,要跑下全程实在是不可能。
我只能紧紧的跟着路星遥,盯着那个我追了几年的背影,给自己打气。
可是终究是造化弄人。
一个急转弯之后,路面上出现一个大坑,我吓得猛然刹车,惯性将我直接甩飞出去。
等我再醒来时,已经在手术台上了。
晃眼的白炽灯旁,站着几个医生,他们面色凝重,在我身上操作着什么。
八个小时的手术,我晕了醒,醒了晕的。
直到我被转入普通病房,才彻底明白。
原来我被甩下悬崖后,树枝戳破了左侧的肾。
妈妈握着我的手痛哭。
“知知,你别怪妈妈。你左侧的肾不摘除,就活不了了!”
我看着她哭的红肿的眼,心疼的摸了摸她。
后来,我在医院养了三个月。
这期间,路星遥只来过一次,还是偷偷站在门口看了看我,就走了。
其实,我都知道。
我被江家接回了老宅养病,爸妈还是如珠如宝的疼我。
可我的心却是空落落的。
我明白,是它不再为路星遥跳动了。
2020年的520前两日,我给路星遥发了个消息。
“你陪我过个情人节,我就放你自由。”
520那天,我在当初办成人礼那家餐厅等他。
原本以为,他会迫不及待的赶过来的。
可等到餐厅都打烊了,他还没来。
我拨通了他的电话,提示忙音。
我自嘲的笑了,是我把自己看的太重了。
走出餐厅,一阵冷空气吹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江晚知,天这么冷,你不知道穿厚点吗?”
一条熟悉的围巾缠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抬头,是路星遥。
他依旧是那么不耐烦。
可他还是来了,来要他的自由。
那一夜,我和他喝了许多酒。
他说了一夜有多讨厌我。
讨厌到和我接吻都找不到合适的姿势。
讨厌到和我亲热时都害怕弄疼我。
是的,那天晚上之后,我们总算像一对夫妻了。
他偶尔也会早起为我做早餐。
时不时的也会陪我到江边散步。
我总算过上了一段时间梦寐以求的生活。
可是,我怎么就觉得无趣了呢?
2020年8月20日,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
那一天,我兑现了承诺,和他离婚了。
没有离婚冷静期,领完离婚证的第二天。
我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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