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眼睛一亮,喜笑颜开。
爸爸长舒一口气,面色愧疚地将我们拉回来:
“笑笑给你妈托梦了,说除夕夜回家,风铃响了就代表她回来了。”
我怔了一瞬,寒意瞬间爬满背脊,不可置信看向他:
“这是封建迷信!爸你还陪她一起闹?!”
“是是,我知道,但……哎,你也知道,你妈心里放不下笑笑……”
“好了,反正风铃响了,我们马上开饭,别饿着心心。”
也许是放下了心事,妈妈一改紧绷的脸色,不断笑着给心心夹菜。
见我没怎么动筷,爸爸主动给我剥了一只虾:
“小霜,怎么不吃啊?”
我还没说话,妈妈便冷哼着斜睨过来:
“天天大鱼大肉惯了,瞧不起我们这点粗茶淡饭。”
我勾唇冷笑,不发一言。
心心咽下嘴里的食物,开口为我辩解:
“外公外婆,你们不知道吗?妈妈对水产品过敏。”
而这一大桌子,全部都是林笑喜欢吃的虾蟹鱼贝。
二十年前物质条件不好,但为了满足小女儿的喜好,即便是寒冬腊月爸爸也会去给妹妹钓鱼,让妈妈熬鱼汤给林笑补身体。
有一次我去医院看望林笑,嘴馋偷喝了一口。
下一秒,妈妈将整碗滚烫的汤水泼在我脸上:
“来,喝啊!你喝个够!”
“笑笑的胃口本来就差,你倒好,连她一口汤都不放过!”
我湿漉漉地呆站在原地,腥膻气钻满全身。
从那天起,我吃水产都会严重过敏。
听到心心的话,爸妈表情瞬间凝固。
妈妈撇过头,爸爸尴尬地打哈哈,“下次……下次给你做别的菜。”
我低头扒饭,却发现连米饭都按林笑的偏好放了糖。
舌尖的甜味顿时化作了心头的苦涩。
食不知味地吃完饭,我准备带心心离开。
爸妈却突然拿出一大箱烟花,小心又期盼地看我:
“今天过年,咱家也放一次烟花吧。”
我心脏被猛地扎了一下。
以前我总羡慕别家孩子能过年去放烟花。
但林笑活着的时候,他们说她不能受惊吓,连带我也不许玩。
后来林笑走了,家里更是和这类喜庆的东西彻底隔绝。
爸爸讨好地冲我笑,脸带愧色:
“以前只顾着笑笑是我们不对,今天……当补偿你一回,行吗?”
泪意倏地涌上眼睛,我撇过头,默许了。
可就在我点燃的七彩烟花喷向夜空,绽开流光溢彩时。
身后突然传来心心的惨叫。我猛地回头,看见心心捂着手大哭,“妈妈,心心好疼,外婆她……”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皮!”妈妈惊声打断,“都说了要小心,还用带火那头戳自己胳膊!”
我看到女儿鲜血淋漓的胳膊,整个人慌了神,立刻抱她去拦车上医院。
爸妈却死死拽住我,说家里就有很好的烫伤药。
我拗不过他们,只好先上了楼。
我心急如焚地在杂物间找药时,砰的一声,门从外面被反锁了。
我又惊又怒,慌乱地拍门大喊:
“爸,妈,你们干什么?开门!”
“啊!妈妈!我害怕,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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