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石沉大海。

我在猪圈里坐了一夜。

天亮时，我哥才红着眼眶过来。

看见我面前原封不动的稀饭。

他一脸愧疚。

“安安……”

他快步走近，伸手想拉我：“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一晚没睡？你嫂子她……”

我偏头避开。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有些尴尬。

我抬眼看他，声音干涩。

“我昨晚给你发的消息，你没看到吗？”

他掏出手机，一脸疲惫：“看到了。安安，对不起，是哥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正说着，张莉更新了帖子。

【昨晚跟老公摊牌了，被他发现了我的小秘密，大吵一架！不过男人嘛，哄哄就好了。他现在已经答应我，拆迁款一分都不会给那个拖油瓶！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配图是乔伟沉睡的侧脸。

原来如此。

胃里空荡荡的，连反胃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扯了扯嘴角，收回目光。

看向还在试图解释的乔伟。

“哥，你不用说了，我都懂。”

他明显松了口气。

一把将我拉起来。

声音里满是亏欠：“安安，你放心，等拿到钱，哥一定……”

“哥！”我打断他，“我什么都不要。”

他的怀抱依旧温暖，气息也是我熟悉的。

可此刻我只觉得冰冷刺骨。

想起小时候，他为了我，和邻居家的大孩子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

回家后，他把唯一的鸡腿夹给我。

眼睛亮晶晶地说：“安安，别怕，以后哥保护你。”

那时的眼泪是真的。

心疼是真的。

他眼里的光，或许也是真的。

要是我没有刷到那个帖子。

没有听到院子里那些对话。

我依旧还会傻傻地、全心全意地信任他、依赖他。

上午十点，拆迁办的人和几位村干部准时到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院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王律师？”我哥愣了一下。

王律师朝他点点头，目光却看向我。

张莉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挽住我哥的胳膊，宣示主权。

“哎呀，是拆迁办的领导吧？快请进快请进！等你们好久了！”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穿着新买的红色连衣裙，站在我哥身边。

来的人很多。

邻居们都围在院子外看热闹。

张莉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腰杆挺得笔直。

直到工作人员拿出合同和印泥。

“乔伟先生，张莉女士，确认无误的话，就可以在这里签字按手印了。”

“合同金额，一共一百八十万。”

一百八十万！

比张莉预想的还要多。

她激动得满脸通红，抢过笔就要签名。

“等一下。”

我上前，从王律师手里接过一份文件。

“这份合同，你们签不了。”

全场死寂。

所有目光投向我。

张莉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尖声叫道：

“乔安你发什么神经！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滚回你的猪圈去！”

她伸手就想推我。

我将那份红色的房产证，猛地拍在桌上。

无视她震惊到扭曲的脸，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对所有人宣布。

“因为这栋房子，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