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莉端着碗的动作一僵。

随即神色如常，笑着把餐盘塞进我手里。

伸手想摸我的额头，被我偏头躲开。

语气无奈又宠溺：“安安，你是不是听谁胡说八道了？嫂子怎么会瞒你事呢？”

“再说了，你哥最疼你，我要是敢欺负你，他不得跟我拼命啊？”

她说着，还娇嗔地瞪了我哥一眼。

乔伟果然吃这套，立刻上来打圆场。

“安安，别多想，你嫂子就是说话直。快进屋，外面冷。”

话未说完，张莉的手机响了。

她瞥了一眼，迅速按灭。

“你先吃饭，凉了胃疼。我跟你哥说点事，很快。”

她语速比平时快了些，拉着乔伟走向院子另一头。

我低头，看向手中那碗清汤寡水的稀饭。

碗壁上沾着油污，一片黏腻。

我从小肠胃不好，从不吃咸菜。

他们都知道。

只是现在，有了比我的胃更重要的事情。

“……你跟她解释那么多干嘛！”张莉压低的声音传来，带着不耐烦。

“她是我妹！”乔伟的声音有些急。

“妹妹妹妹！你心里就只有你妹！我问你，这房子马上拆迁款就下来了，一百多万！你是不是打算分她一半？”

“那本来就……”

“你闭嘴！”张莉粗暴地打断他。

“乔伟我告诉你，这钱一个子儿都不能给她！她爸妈欠了一屁股债，给她就是肉包子打狗！”

“可那是我爸妈……”

“你还嫌不够丢人？现在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家是破落户？要不是我当初瞎了眼看上你，你现在连老婆都讨不到！”

“张莉，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我辛辛苦苦跟你守着这破房子图什么？不就图这点拆迁款吗？你现在倒好，想当烂好人？”

“她一个女孩子，以后总要嫁人的，给她钱干什么？便宜外人？”

张莉的声音越来越尖利。

“我告诉你，这房子有我一半！钱怎么分，我说了算！你要是敢动歪心思，咱们就离婚！”

乔伟瞬间没了声音。

许久，才传来他疲惫的妥协。

“……我知道了，都听你的。”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冰冷。

我曾坚信不渝的亲情，开始寸寸龟裂。

张莉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得意地对我哥扬了扬手机。

“看见没，拆迁办的电话，说明天就过来签合同了！”

不等乔伟回应，她转身大步朝我走来，脸上又挂上了虚伪的笑。

“安安，快吃呀，看你哥，非说我亏待你了，明天嫂子就去给你买大骨头炖汤喝！”

我拿起手机，跟了出去。

他们进了主屋。

我站在院子里，寒风刺骨。

我看到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