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书瑶双目猩红,根本没给阮承言解释的机会。
他又想起曾经自己学琴的日子。
那时候,他还曾在一次全国大赛上碾压宋叙白,夺得冠军。
但自从七年前那场车祸之后,医生便告知他的手受到了伤害,不宜再长时间用劲,所以他这辈子再也没了练琴的机会。
厉书瑶当时心疼了好久,到处给他寻医问药,甚至在刚出诊断结果时,跪在他面前,一个又一个的怒扇自己巴掌,表现的悔恨不已。
当初的她只说:
“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如果再来一次,我肯定不会了……”
但现在,阮承言才明白过来,她当时应当是在愧疚,愧疚自己一手造成的车祸过于严重,害得他落下了这样的残疾。
现在再和她刚刚的话结合起来听,多么讽刺啊。
她说他因为手受伤了,所以嫉妒宋叙白,但他的手又是被谁害的受伤的呢?
“我没有做过这种事。”
回过神来,阮承言否认了厉书瑶的质问。
厉书瑶狐疑地看着他,正想说什么,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是宋叙白打来的。
她慌张的接了起来,那边传来宋叙白带着哭腔的声音:
“怎么办啊?阿瑶,医生说那针上有毒,我的手现在已经肿起来了,根本没办法动弹!”
本来平静下来的厉书瑶再次狠狠地瞪了一眼病床上的阮承言,下一秒,扯起他的手就把他拽下了地:
“看你干的好事!赶紧去给叙白道个歉!”
阮承言一路上都在拼命挣扎着,但厉书瑶的力道极大,捏得他手腕咯吱咯吱的响,皮肤红了一片又一片。
他病中本就无力,被厉书瑶硬生生的拖拽着进了楼下宋叙白的病房。
“道歉!”
厉书瑶指着病床上的宋叙白,语气不容置疑。
但阮承言也同样固执的把头扭到一边:
“不是我做的事,我为什么要道歉?”
就在气氛凝固之时,躺在病床上满脸虚弱的宋叙白却突然暴起,抄起床头柜上放着的那两根毒针,就狠狠的扎在了阮承言的胳膊上。
“啊!”
阮承言疼的惊呼一声,同时,人也被撞的往后一退。
头上的伤口再次磕到了墙壁上,他瞬间疼出了眼泪。
厉书瑶也被吓了一跳,但宋叙白却像个没事人似的重新躺回了床上:
“阿瑶,你知道的,我向来就是这种有仇必报的性格,这次是他先对我动的手,你不会重色轻友生气了吧?”
毒素在神经中蔓延,阮承言的头越来越晕,他脚步虚浮,下一秒就要倒地。
但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听到的却是厉书瑶对宋叙白的安抚:
“你说什么呢,先不说咱俩铁哥们,我不可能不信任你,再说了我肯定是帮理不帮亲啊!”
等阮承言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这次,厉书瑶终于守在了他的病床边。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昏头了,居然看到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但是她在心疼什么呢?
他变成现在这样,还不是她一手促成的?
阮承言将头扭到一边,不想再看她。
厉书瑶的声音难得有些软了下来,带着点愧疚:
“承言,你别怪我,今天晚上我也没想到叙白会这样冲动的,至于我后面说的那些话,不过就是哄他的,你知道的,我们将来才会是一家人,而他是个外人,我说些漂亮的场面话罢了。”
“你别怪我,好不好?”
又是场面话,阮承言冷笑一声,心中一阵阵发酸。
厉书瑶已经多少次用这样的理由来搪塞他了?
曾经的他看到厉书瑶和宋叙白走的近,也会生气,但厉书瑶总会抱着他轻声安慰:
“哎呀,你知道的,这么多年了,你始终是我对外承认的唯一未婚夫,我只爱你啊,我和宋叙白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好一个逢场作戏,做了七年之久,做到假戏真做。
阮承言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就给律师打去电话:
“今晚有人在医院对我造成故意伤害,陈律师,你明天有空吗?方不方便过来配合取证调查……”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厉书瑶一把拍掉,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彻底没了动静。
“喂,不是吧,阮承言,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啊?”
“这件事本来就是你有错在先,叙白他不过是报复回来而已,你们俩现在算是扯平了,你能不要揪着不放了吗?”
“你以后是要当我丈夫的,能不能大度一点,有点正宫气度?”
阮承言捡起自己的手机,拍了几下,确认再也无法开机后,默默丢到了一边。
他冷笑一声:
“不好意思,我们还没结婚,我想我当不当你丈夫尚且还没有定数,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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