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在全网直播间砸礼物“帮”我相亲后,我妈和我断绝了母女关系。
他们都说我是我们家最幸福的女儿,因为我有个愿意为我一掷千金的好爸爸。
每次我直播,他都会开着“护女大队”的皇帝号,刷上几十万的礼物,把所有想跟我连麦的男主播都赶跑。
直到我妈生日那天,她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狠狠给了我一耳光。
她通红着眼,指着我说我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只知道榨干我爸的血汗钱。
我爸也假惺惺地劝她,说钱没了可以再赚,女儿开心最重要。
我冷笑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登录了我爸的短视频账号。
账号主页上,赫然挂着十几个刚学会玩美颜的阿姨的亲密合拍。
而他所谓的“血汗钱”,是我每个月给他用来炒股的三十万生活费。
......
我指着屏幕,一字一句地问我妈:“现在,你还觉得他是为了我好吗?”
年关将至,街头巷尾都挂起了红灯笼。
酒店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甚至让人觉得有些闷热。
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正中间是一个三层的祝寿蛋糕。
今天是腊月二十六,也是我妈王文芳的五十岁大寿。
包厢里的电视正放着喜庆的春节预热节目,锣鼓喧天。
但我只觉得吵闹。
那种热闹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透不进我的心里。
姑姑林建红穿着一身崭新的暗红色唐装,嗓门大得像是在唱戏。
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冲着满桌亲戚眉飞色舞。
“哎呀,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家卫军现在那是真的出息!”
“昨儿个晚上,我又看见他在晚晚直播间刷礼物了。”
“那火箭嗖嗖的,满屏幕都是特效,我看那一晚上得好几万吧?”
周围的亲戚立刻发出一阵惊叹声,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坐在主位旁的我爸林卫军。
我爸穿着一件挺括的羊绒大衣,头发梳得油光发亮。
面对众人的吹捧,他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脸上挂着那副我看了二十多年的憨厚笑容。
“嗨,那是给我闺女捧场。”
“我不疼她谁疼她?咱家也不差这两个钱。”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坐在角落里,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有些发凉。
屏幕上是我刚刚收到的银行扣款短信。
为了这场寿宴,我爸让我转了五万块钱给他,说是要给妈办得风风光光。
可现在,这风光全成了他的功劳。
我妈坐在主位上,原本挂着笑的脸,在听到“几万块礼物”的时候,瞬间沉了下来。
她身上的那件大衣还是三年前买的,袖口都磨得有些起球。
她一直舍不得换,说要把钱存着给我当嫁妆,给家里应急。
在她的认知里,钱是全家人的命根子。
姑姑似乎完全没看到我妈的脸色,还在那添油加醋。
“嫂子,你真是好福气。”
“卫军那是出了名的宠女狂魔,外头谁不羡慕晚晚有个这么舍得花钱的好爹?”
“也就是晚晚命好,我要是有这么个爹,做梦都得笑醒。”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姑姑的喋喋不休。
我妈猛地把手里的茶杯摔在桌上,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我妈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她的眼眶通红,里面不仅有愤怒,还有一种让我心惊的绝望。
“林晚。”
她叫我的全名,声音抖得厉害。
“你爸在网上给你刷了多少钱?”
我抬起头,刚想开口解释。
我爸却抢先一步站了起来,一脸紧张地去拉我妈的手。
“文芳,大过年的,你这是干什么?”
“那都是虚拟礼物,图个乐呵,也没多少钱……”
“没多少钱?”
我妈甩开他的手,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妹妹刚说了,一晚上几万块!”
“林卫军,咱家是有金山还是银山?”
“你这大半年天天早出晚归去炒股,赚的那点血汗钱,全扔这水坑里了?”
她转过头,手指直直地指向我。
那根手指因为常年做家务而变得粗糙干裂,此刻却像一把尖刀。
“还有你!”
“你是怎么当闺女的?”
“你爸心疼你,怕你直播没人看,拿命换的钱去给你捧场。”
“你呢?你就心安理得地收着?”
“你是不是要把我们老两口的骨髓都榨干了才满意?”
我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
这就是我妈。
一个把丈夫当成天,把钱当成命,唯独没把自己女儿当人的女人。
从小到大,她教我最多的就是“体谅你爸”、“你爸不容易”。
我张了张嘴。
“妈,那些钱……”
“别叫我妈!”
我妈突然冲过来,扬起手。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
“啪!”
这一巴掌,比刚才摔杯子的声音还要响亮。
脸颊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耳朵里嗡嗡作响。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但我没有哭。
眼泪这种东西,早在这一年的无数个日夜里流干了。
我只是觉得可笑。
这一巴掌,彻底打断了我对这个家最后的一丝念想。
我慢慢转过头,看着我妈。
她打完我,手还停在半空中,不住地颤抖。
我爸立刻冲上来,一把抱住我妈,脸上满是痛心疾首。
“文芳!你打孩子干什么!”
“钱没了可以再赚,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只要她开心,我花多少钱都乐意!”
“你别怪晚晚,都是我自愿的,是我非要给她刷的!”
听听。
多么感天动地的父爱。
在场的所有亲戚,看着我爸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佩。
再看向我时,就只剩下责备和鄙夷。
姑姑更是阴阳怪气地叹了口气。
“晚晚,你也真是的。”
“你看把你爸逼成什么样了?”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点都不懂事?”
脸上的痛感逐渐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心底泛起的一层层寒意。
这就是我要过的年。
这就是所谓的团圆饭。
我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突然觉得无比荒诞。
我爸还在那演着深情慈父,我妈还在那扮演受害者。
而我,是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吸血鬼。
我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子,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既然你们这么爱演,那我就陪你们演完这最后一场。
我抬起眼直直地落在眼底藏着精光的男人身上。
我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爸被我看得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爸。”
“既然你这么爱我,那不如让大家看看,你平时都是怎么爱我的?”
我爸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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