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鼻尖传来一股消毒水味。

沈司南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满是红血丝的双眸。

“你终于醒了？”

宋明月猩红着眼睛，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惊喜。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你身后就是楼梯，害得你摔下去。”

她一句接着一句关心的话砸下来，沈司南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撑着身子从病床上坐起来，还来不及掀开被子下床，病房门就“嘭”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沈司南！你居然敢对阿肖的墓地动手！你居然敢把他的遗照毁掉！！”

沈母猩红着眼睛从外冲进来，一把揪住沈司南的病号服，将人狠狠拽下床，哭骂声撕心裂肺：“你个畜生！那是你亲哥哥啊！你怎么敢这么对他？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想到那不成样的遗照，沈母似是还不解气，又死死拽住有的头发，掌心带着蛮力，一巴掌又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沈司南，当初我就该直接弄死你！我根本就不该让你活在这个世上！”

“我就把你摔死，烫死，砸死！”

“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儿子！你就该去死！”

“你以为我想做你的儿子吗？”沈司南猛地挣开她，眼底翻涌着猩红的血丝，朝她怒吼，“我更不想做你们的孩子，可我有选择吗？我有选择吗？”

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要让着哥哥。

什么事，都得以哥哥为先。

他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不够讨喜。

努力地学习，努力地讨好别人，可到最后什么都不是。

他的男朋友，未婚夫，人生，全都没了。

全都被他们毁了。

沈母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沈司南死死的盯着她，一字一顿道：“我说，我也恨自己成为了你们的孩子！我更不想做你们的孩子！”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问问你们，我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亲生的！”

“我长这么大你们可曾有一刻把我当做你们的亲生孩子看待！”

沈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尖颤抖着指向有，“你……你简直是个畜生！”

“畜生？”沈司南红着眼睛冷笑出声：“要说畜生，我哪里比得上你们？”

“从小到大，你们什么好东西都要先紧着沈肖，他不要的才会轮到我。”

“我有的东西，你们都要让我分给他！我不分，你们就要说我不懂事！”

“到最后，连我的的男朋友，都被你们分给了有。”

沈司南看向一旁愣住的宋明月，眼眶泛红，扯出一抹极尽嘲讽的笑：“不过她也是个蠢货，你们说什么她都相信。”

宋明月心脏骤然抽疼了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语气夹杂着怒火：“沈司南，别说的是我对不起你一样！是你先不要我，是你先把我推给别人的！”

沈司南看着他，红着眼睛笑了声，“宋明月，你真可怜。”

不等她在开口，他挣脱开，重新看向气的脸色惨白的沈母，视线扫过一言不语的沈父，轻笑出声：

“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其实那天那辆车冲过来的时候，我可以把沈肖给拉开的。”

沈母瞳孔骤缩，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

沈司南毫不在意，继续道：

“可是我没有，我就眼睁睁看着他和怀里的孩子被车撞飞，再重重地摔在地上，还有， ”

她忽然转头，看向宋明月，“宋明月，你丈夫摔在地上的时候，其实还没死。”

宋明月眼底瞬间漫上猩红，死死地盯着她。

沈司南却笑得更欢了，“他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哭着求我救他，救你们的孩子。可是我无动于衷，看着他在我面前一点点断气，我只觉得好爽。”

“沈司南！你给我闭嘴！！”

沈母尖叫着扑上来，用尽全身力气朝他狠狠一推。

沈司南猝不及防，后脑勺狠狠撞在冰冷坚硬的墙角上。

剧痛袭来的瞬间，眼前骤然陷入一片漆黑，脑子里嗡嗡作响，耳边的怒骂声渐渐模糊，只剩下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沈先生！沈先生你听得见吗？！”

“血压在急速下降。”

“来不及了。”

“叮——”

一声清脆的仪器提示音，划破了混乱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