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那二十万，你自己想办法。我的钱，一分都不会动。”

秦朗脸上的笑僵住了。

“老婆，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不是夫妻吗？你的钱不就是……”

“我的钱是我的血汗钱。”

我抓起手机，点开那份备份好的文档。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而且，对于不良资产，我通常的习惯是——”

“彻底清算。”

他脸上的僵硬迅速融化，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好好好，不清算，不还就不还嘛。大过年的，提钱伤感情。”

他转身从背后的书架上拿下一个礼盒。

爱马仕。

一个H的标志在灯光下反光。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

秦朗把盒子递到我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

“前段时间去北海道出差，虽然是封闭式审计，但我还是托人给你带了这个。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个菜篮子。”

我接过盒子。

北海道。

封闭式审计。

那星期我胃溃疡复发，疼得在客厅地板上打滚。

我给他打了三十个电话。

全是关机。

后来他解释说审计项目涉密，手机被没收，连酒店门都不让出。

我信了，还给他熬了三天的养胃粥。

表格第12行：

【1月20日-1月25日，项目支出：北海道双人滑雪私享团。

备注：为支开家里那个“坏账”，谎称全封闭审计。

苏苏第一次滑雪，很兴奋，在雪地里做了两次。】

我解开丝带，打开盒子。

确实是个菜篮子，大象灰，金扣。

我伸手摸进包里，指尖触到底部。

在内衬的夹层里，我摸到了一张纸片。

大概是清理时撕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卡在缝隙。

我夹住一扯。

一张日语小票出现在我指尖。

日期：2025年1月22日。

地点：札幌大丸百货。

品名：Hermès Birkin 25，黑金。

金额：2,450,000日元。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赠品：Picotin 18。

原来如此。

“怎么样？喜欢吗？”

秦朗凑过来，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这可是我求了那个代购好久才拿到的颜色，和你最配了。”

我看着手里的小票，笑出了声。

“喜欢，怎么不喜欢。”

我转过身，把包随手扔在沙发角落里。

“毕竟是咱们秦总‘封闭审计’期间，拼了老命换来的。”

秦朗脸色微变，目光扫过被我扔在一边的包。

“老婆，你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太贵了？没事的，只要你开心，多少钱都值得。”

表格第13行：

【1月22日，固定资产维护费：0元（赠品抵扣）。

苏苏拿到铂金包很开心，解锁了温泉混浴成就。】

“秦朗。”

我抬起头，眼神平静。

“既然是封闭审计，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

为什么这张小票上的时间，

是你说的‘全员没收手机、严禁外出’的那天下午三点？”

我把那张小票举到他眼前。

秦朗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盯着那张小票，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这是……”

他结结巴巴，眼珠飞速转动。

“这是代购！对，是代购帮买的！

我当时把钱给同事，让他托人去买的，我人确实在酒店没出去啊！”

“哦？同事？”

我往前逼近一步，鞋尖抵着他的拖鞋。

“哪个同事？是那个帮你做假账的李会计，

还是那个帮你P图发朋友圈的王助理？”

秦朗的脸色瞬间煞白。

“老婆，你这是干什么啊？

大过年的，非要这么审我吗？”

他伸手想来拉我的手，一脸委屈。

“我这不都是为了让你开心吗？哪怕过程有点曲折，心意是真的啊。”

“行，心意我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