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赌对了,在谢危眼里,没有任何东西比消除“穿越隐患”更重要。
哪怕是陪伴多年的贵妃,只要沾上了那个世界的边,就是死路一条。
但我知道,我也在悬崖边上,只要露出一丝聪明,下一个被喂狗的就是我。
入冬的时候,京城爆发了天花。
这场瘟疫来势汹汹,连深宫都未能幸免。
谢危变得更加暴躁。
之前穿越女带来了疫苗的概念,但这一次,他把所有关于“种痘”的言论都视为妖言惑众。
他下令,染病者,一律活活烧死。
东宫人心惶惶,很不巧,我宫里的一个小宫女染上了,是个只有十三岁的小丫头,平时只会傻乎乎地喊我娘娘。
我想救她,我知道牛痘和隔离方法,但我什么都不能做。
谢危带人包围我的寝殿,他脸上戴着厚面纱,眼神锐利地盯着我。
“冬春,你宫里有人染了瘟疫。”他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说,该怎么办?”
我看着角落里发抖的小宫女,心如刀绞,但我必须活下去。
我哭着扑向谢危的大腿,被侍卫拦住。
“殿下!这是天谴!是宫里有人惹怒了痘神娘娘!”
我大嚷:“奴婢听神婆说过,这种病是鬼上身!只有真龙天子的洗脚水能治!”
“殿下是真龙转世,身上的泥都是仙丹!求殿下赐一碗洗脚水灌下去,肯定能好!”
周围的太医和侍卫都像看傻子一样看我。
谢危也愣住了,大概没想过这么恶心愚昧的答案。
“洗脚水?”他挑眉。
“对!还得是热的!没洗干净的那种!”我一脸笃定。
“只要喝了殿下的圣水,别说天花,就是死人也能活过来!”
谢危看着我,眼底最后的疑虑终于消散。
一个连这种话都能信誓旦旦说出来的女人,绝对不可能是那个世界的人。
那个世界的人,讲究卫生,讲究科学,绝不会把洗脚水当药。
“好。”谢危笑了,充满恶趣味,“既然爱妃这么说,孤就赐她一碗。”
那一晚,小宫女被强行灌下太子的洗脚水。
她当然没有好,第二天就被拖出去烧了。
我站在宫门口,看着远处的黑烟,指甲深陷掌心,鲜血淋漓。
我没能救下她,却偷偷藏起了她沾满天花病毒的贴身衣物。
谢危走来揽住我的肩膀,语气亲昵:“爱妃别难过,是她福薄。”
“不过,孤看你祈福颇有成效。三日后太庙祭天,你随孤去,替孤挡煞。”
我身子一僵。
如今民怨沸腾,都传暴君无道引来天罚,祭天时不知有多少刺客。
我抬起头,脸上挂着笑:“谢殿下恩典!奴婢一定把煞气都吸干!”
谢危满意地摸了摸我的头:“乖。”
在他转身时,我的眼神已经变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谢危,你带我去太庙,我便在离天最近的地方,送你去见列祖列宗。
你不是怕天花吗?你不是怕妖孽吗?
三天后,我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神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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