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出租车上，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我蜷缩在后座的角落，高烧和刚才的撞击让我浑身发冷，冷汗浸透了衣衫。

前排，我妈死死地盯着我爸的眼睛，神神叨叨地念着。

“重生……我是重生回来的！”

“你懂吗？我死过一次，又活了！”

“上辈子，就是为了救这个赔钱货，咱们把房子卖了，车子卖了，所有钱都花光了，最后呢？”

“最后末世来了！天上下红雨，人变成了丧尸，到处咬人！”

“钱变成了废纸，黄金才是硬通货！我们一家三口，就因为没钱没黄金，活活饿死在出租屋里！”

我爸听得一愣一愣的，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精神病。

“老婆，你……你是不是今天受的刺激太大了？要不咱们去看看心理医生？”

“呵。”

我妈冷哼一声，从她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被翻得卷了边的记事本。

“我就知道你不信。”

“听好了，老赵。三天后，双色球开奖，头奖号码是03、07、12、19、25、31，蓝球是06！”

她一字一顿地报出一串数字，眼神笃定得可怕。

“要是中了，你就必须，什么都听我的。”

“把这死丫头扔了，咱们砸锅卖铁，囤黄金！”

“等末世！”

后视镜里，我妈的眼神穿过我和我爸之间的空隙，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

是看一件垃圾，一个累赘，一块绊脚石的眼神。

是恨不得我立刻就去死，好给她让路的眼神。

我攥紧了手机，趁他们不注意，颤抖着给我唯一的希望——我的小姑，我爸的亲妹妹发了条求救信息。

【姑姑，救我！我得了白血病，我妈不让我治，她好像疯了……】

很快，姑姑回了电话，声音焦急万分。

“知瑜别怕！你妈糊涂了！你把卡号发给姑姑，姑姑先给你转五万过去，你赶紧自己去办住院！我马上就到！”

那一刻，我冰冷的心，照进了一丝光。

三天后。

客厅里，我爸捏着那张彩票兑奖中心的回执单，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中了。

因为买的人太多，头奖被分薄了，只中了二等奖。

但奖金也有几十万。

最关键的是，那串数字，跟我妈念的一模一样，一个不差！

那一刻，我爸看我妈的眼神，彻底变了。

所有的怀疑和惊恐，都在瞬间褪去，化为一种比我妈更加狂热的崇拜。

“老婆！神了！你真是神了！”

他一把抱住我妈，在她满是褶子的脸上，“吧唧”狠狠亲了一口。

我妈得意地扬起下巴，像个打了胜仗的女王，神气活现。

“现在信了吧？我告诉你，上辈子我可是亲眼看见的，记得清清楚楚！”

“三个月！最多三个月后，全球爆发丧尸病毒，社会秩序彻底崩塌！”

“到时候，你手里的钞票，就是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只有黄金！金灿灿的黄金，才是硬通货！”

她挥舞着手臂，在狭窄的客厅里指点江山，仿佛已经君临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