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或许是因为心情激荡,我再次梦见了那段过往。
记忆深处的黏腻笑声和那些撕裂般的哭喊仿佛再次盘旋在耳侧……
我死死抑制着不停发抖的身体,努力扯出乖巧的笑:
“爸爸妈妈,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我将剁骨刀砍向手臂,一寸一寸划开皮肤,割裂骨头。
哪怕在睡梦中,身体也开始幻痛。
我紧咬着唇,试图从噩梦中挣脱出来,身体不住的发抖,意识陷入一片迷雾无法逃脱。
直到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呼唤,猛地将我拉回现实。
睁开眼,我看见妈妈茫然又焦急的盯着我。
“央央,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满眼惶然的看着四周。
身体比意识更先做出反应。
我起身跪在床上,声音示弱又讨好:
“对不起妈妈,是我错了,我现在就去猪圈。”
说着我就想要往外跑,被妈妈眼疾手快扯回来抱在怀里。
“央央,什么猪圈啊?别怕别怕,妈妈在呢。”
触及到妈妈皮肤的温度,我原本恐慌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是啊,妈妈在呢。
我回家了。
这间卧室不再是那个恶臭无比的猪圈。
我也不会再因为多和狗抢了一口饭,就被迫割肉还债。
我静静的靠在妈妈怀里,贪恋着这一刻的温暖。
可下一秒,妈妈的手落在了我脖子上的项链处。
紧接着妈妈的心声传来。
“刚刚央央的动作太大了,幸好没有扯坏项链。”
我再次听见胸腔里什么东西一寸寸裂开的声音。
我怎么忘了。
和妈妈睡在一起的原因。
是他们怕我睡觉的时候悄悄摘掉项链啊。
我颤抖着推开妈妈,几乎快控制不住声音里的哽咽。
“刚刚做噩梦出了一身汗,我去洗个澡。”
逃也似的跑进浴室,我看着镜子里猩红着双眼的自己,只觉得狼狈极了。
陆央央,你怎么如此不长记性呢?
冰凉的水冲在脸上,我渐渐冷静下来。
可刚脱掉上衣,身后的门传来一声巨响。
“砰——”
妈妈焦急的身影冲了进来。
“对了央央,可不能摘掉项……”
未说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
在看到我后背上一寸寸新旧交错、皮开肉绽的伤口后,妈妈愣在了原地。
“这怎么这么多伤啊?”
或许是错觉,或许是伤痕太触目惊心,我仿佛从妈妈的声音里听出一丝心疼。
但我不打算多说。
有些事情,还是自己亲自挖掘出真相才有意思。
我慢慢转回身,向妈妈展示脖子上的项链,让她安心。
“我没摘妈妈,不用担心。”
说着,我将呆愣的她推出了洗手间。
等我再次洗好出来时,她果然已经不在卧室里。
第二天助理走后,爸妈把自己关在书房,一关就是一整天。
直到哥哥陆安一脚踹开了房门。
踹门而入后,他和爸妈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我站在书房外,静静的听着。
还有那皮囊下未说出口的心声。
我引导着他们发现我的伤痕,引导着他们去调查我流落在外多年的生活。
让这场原本针对我一个人的狩猎计划开始有了小小的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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