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门，走到客厅。

爸妈正在餐桌前为了昨晚谁忘了关客厅灯拌嘴。

姐姐刷着手机，面前牛奶一口没动。

“爸，妈，姐姐，早上好！”

三个人同时抬头，动作整齐得像按了暂停键。

姐姐的手机啪嗒掉在桌上。

我走到餐桌边，拿起一片面包，然后大大咬了一口。

“小雨？”妈迟疑地叫我。

我嘴里塞着面包，朝她笑：“嗯！妈你烤的面包真香！”

妈眨了眨眼，看向爸。

爸盯着我看了好几秒：“你……今天怎么……”

“怎么不躲着人了？”我接过话，又喝了一大口牛奶。

“爸你说得对，咱一家子都热热闹闹的，我不能总拖后腿。”

我用手背擦掉嘴上的奶渍。

“我想通了，今天就练胆！把咱家过年要买的要取的东西，全包了！”

姐姐捡起手机：“你吃错药了？”

“没呀！”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就是觉得，以前那样挺没劲的。”

我走到门口，开始穿鞋。

“先从去找刘阿姨取醋开始！妈，还有什么要取的，列个单子给我！”

妈愣愣地去拿纸笔，爸也跟着站起来，走到我旁边。

“你真要去？”爸眉头皱着。

“去啊。”

我系好鞋带，抬起头，给了他一个特别灿烂的笑脸。

“保证完成任务，不给咱家丢脸！”

我拿着妈列的清单，拧开门把手。

“等等！”妈喊了一声。

我回头。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路上小心。”

“知道啦！”

我站在刘阿姨家门口，这次没犹豫。

“刘阿姨！在家吗？我是小雨！”

刘阿姨开门，愣了一下。

“阿姨早上好！我妈说让您帮买的醋到了！”

“我妈还让我问问，您家有没有多余的生姜？我们家炖肉差点，就借一小块！”

刘阿姨脸上的惊讶变成了笑：“有有有！你等着啊小雨，阿姨给你拿！”

她转身进去，我就在门口等着，背挺得直直的，还哼起了昨晚春晚的歌。

刘阿姨拿着生姜出来，我双手接过：“谢谢阿姨！用完马上还您！”

“不急不急！”刘阿姨看着我，眼神软软的，“小雨今天……真精神。”

“阿姨再见！”我挥挥手，脚步轻快地往楼下走。

一家，两家，三家。

拿大酱，取盘子，向张爷爷讨教怎么腌腊肉，帮李奶奶把门口的垃圾袋带到楼下。

我的声音一直亮亮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敲门，问好，说明来意，道谢，告别。

一套流程，顺畅得好像我天生就会。

只有我自己知道，每说一句话，我内心都是痛苦的。

但我停不下来。

更不能停。

中午回家时，我手里提着一小袋邻居给的糖果。

怀里抱着王叔叔硬塞给我的一盆水仙花。

推开家门，爸妈和姐姐已经坐在饭桌边了。

我放下东西，洗了手，很自然地坐到我的位置上。

“东头李奶奶给了糖，西头王叔叔送了花。”

我拿起筷子：“对了妈，下午社区是不是有新年茶话会？”

妈给我夹了块排骨：“是啊，你姐要去主持。”

“我也想去。”

餐桌安静了。

姐姐挑眉：“你去干嘛？当背景板？”

“我去帮忙啊。”我咬着排骨，“端茶倒水，发发糖果，维持秩序什么的。”

“姐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帮你打下手。”

爸盯着我：“你真想去？”

“想啊，多看看人，多听听大家聊天，不是练胆最好的办法吗？”

妈和爸对视了一眼。

“那……行吧，念念，下午带你妹妹一起去。”

姐姐撇撇嘴，没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