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楼下。

门禁卡失效了。

前台小妹一脸尴尬地看着我：“林主管，赵总交代了，后勤部的人……以后走货梯。”

货梯在楼背后，旁边就是垃圾站，常年流着黑水。

这是要立威。

我笑了笑，没为难她，转身绕到后门。

走进办公室，气氛压抑得像灵堂。

老张坐在角落里抽烟，眼圈通红。负责仓库的小刘正在收拾东西，纸箱子上全是脚印。

“怎么回事？”我指着那个被踩扁的纸箱。

小刘咬着牙：“刚才陈凯带人来过，说是查违禁品，把我们的私人物品全翻了一遍。”

“我刚买的机械键盘，被他们‘不小心’摔了。”

“老张的药，也被扔进了垃圾桶。”

我看向老张。

老张掐灭烟头，手在抖：“林主管，要不……我还是去给赵总道个歉吧。我老婆下个月的手术费还没着落，我不能丢了这个饭碗。”

“道个歉，兴许这事就过去了。”

过去？

不可能过去的。

在赵总这种人眼里，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是万丈深渊。

你越跪，他踩得越狠。

“不用道歉。”

我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一封全员邮件弹了出来。

【关于后勤部主管林宇严重违纪的通报】

【经查，林宇在职期间态度恶劣，公然顶撞上级，破坏公司财物。现决定给予其停职反省处分，停职期间发放基本工资的30%。】

【另，后勤部全体员工绩效清零，取消年终奖。】

基本工资的30%？

那是连这个城市的低保线都不到。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叮——”

手机响了。

是赵总发来的语音。

“林宇，看到了吗？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你不是骨头硬吗？我看你拿什么养你那帮兄弟。”

“现在来我办公室，把昨天的狗盆舔干净，我或许可以考虑给老张留口饭吃。”

我按下锁屏键。

既然你想玩，那我们就玩把大的。

“都别收拾了。”

我站起身，环视了一圈。

“老张，你老婆的手术费，我先垫着。”

“小刘，键盘多少钱，算我的。”

“从今天开始，咱们部门只做一件事。”

小刘红着眼抬头：“什么事？”

“盘点。”

我冷笑一声。

“把仓库里每一颗螺丝钉，每一张入库单，每一份出车记录，全都给我盘清楚。”

“尤其是销售部那帮人私带出去送礼却挂在损耗账上的名酒名烟。”

“还有赵总那辆公车私用，报销的每一张加油票。”

“既然说我们是看门狗，那咱们就好好查查，到底是谁在家里偷东西。”

老张愣住了：“林主管，这可是要捅马蜂窝啊……”

“怕什么？”

我盯着墙上那张所谓的“企业文化”海报。

“马蜂窝捅了也就蛰两个包。”

“但这烂透了的根，得连根拔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紧身西装，梳着油头的男人走了进来。

赵总的小舅子，王强。

也是公司新任命的“后勤总监”。

“哟，都在呢？”

王强嚼着口香糖，一脸嚣张。

“正好，通知个事。”

“从今天起，后勤部实行末位淘汰制。”

“这一周，谁要是被投诉一次，立马卷铺盖滚蛋。”

他把一份文件甩在我脸上。

“林主管，签了吧。自愿降薪协议。”

“不签？那就等着被辞退，一分钱赔偿都别想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