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是被楼下的笑声吵醒的。
一下楼,就看到许清清穿着我的睡袍,正在煎蛋。
陈宴坐在餐桌旁,温柔得能滴出水。
“小心点,别烫着手。”
许清清回头,娇俏一笑。
“没事的宴哥,我看嫂子还没起,想给你们做顿早餐赔罪。”
看到我下来,她手一抖。
“哎呀!”
盘子摔在地上,碎瓷片飞溅。
她捂着手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陈宴猛地站起来,冲过去抓起她的手吹气,转头冲我吼道:
“林楚!你走路没声音吗?看把清清吓得!”
这就是所谓的心理脆弱?
我看她心理素质比谁都强。
我绕过地上的碎瓷片,径直走到饮水机旁。
倒了一杯冷水。
从口袋里摸出一片保胎药。
昨天被陈宴气得肚子隐隐作痛,医生说我有流产征兆,必须卧床静养。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许清清还在那演戏,怯生生地看着我身上的衣服。
“嫂子,对不起啊,昨晚雨太大,我衣服湿了,宴哥说这件睡袍你平时不穿,就借我穿了一下……”
陈宴一边给她擦药,一边帮腔。
“一件衣服而已,你那么多衣服,借穿一下怎么了?别那么小气。”
我放下水杯,看着许清清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睡袍。
真恶心。
“送你了。”
我淡淡地说。
许清清一愣,随即露出委屈的表情。
“嫂子,你是不是嫌弃我。”
“是。”
我打断她,眼神直视陈宴。
“我有洁癖。别人碰过的东西,不管多贵,我都觉得脏。”
“不仅衣服脏,这屋里的空气,我也觉得脏。”
陈宴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林楚!你适可而止!”
“半年前你高烧住院,清清为了照顾你哪怕过生日都在医院守着。”
“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我笑了。
半年前?
半年前我高烧40度,躺在急诊室走廊的担架上无人问津。
他在哪?
他在隔壁的高级病房陪许清清过生日,切蛋糕。
因为许清清说医院消毒水味让她有安全感。
所谓的照顾,就是许清清路过急诊室。
拍了一张我的丑照发朋友圈,配文“嫂子真可怜”。
这些,我都记得,只是陈宴选择性失明。
腹部的疼痛突然加剧。
我下意识地捂住肚子,额头上冷汗直冒。
“陈宴送我去医院,救救孩子。”
我疼得弯下了腰,声音发颤。
陈宴皱眉看着我,眼底满是厌恶。
“又装?还装怀孕?”
“刚才骂人的时候不是中气十足吗?”
“林楚,狼来了的故事听过没有?同样的招数用多了就没用了。”
许清清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
“宴哥,嫂子好像真的不舒服……”
“她装的。”
陈宴一把拂开我伸过去抓他衣角的手。
我本来就站不稳,被他这一推,整个人向后倒去。
腰撞在桌角上。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滑落。
我瘫软在地,眼前发黑。
陈宴看都没看我一眼,揽着许清清往外走。
“别理她,我们去医院看你的手,别留疤了。”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我摸了一把腿间。
满手的血。
对不起宝宝。
妈妈留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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