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路汀雨的相遇是在他的**礼。
路家的别墅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我端着沉重的托盘,穿梭在陌生面孔间。
直到他出现。
十八岁的路汀雨,穿着合体的黑色礼服,站在水晶吊灯下致辞。
声音清朗,眼神明亮,整个人干净而耀眼。
我走了神,托盘倾斜,冰水泼湿了一位女士昂贵的裙摆。
尖锐的斥骂声瞬间包围我。
我低着头,手指攥紧,不停地道歉。
然后,一道身影挡在了我面前,“刘姨,一件裙子而已,我赔您十件。”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润,语气却不容置疑,“您就别为难她了。”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善意的哄笑和打趣。
他转过身,眼睛弯起,对我伸出手,“吓到了?已经没事了。”
那是我第一次握住他的手。温暖,干燥,让人安心。
我的心跳,就是从那一刻起,彻底失了控。
那之后我成为了他家的保姆。
我知道我们犹如云泥。他是众星捧月的路家少爷,我是靠他家薪水交学费的保姆。
所以我把所有心思都藏了起来。
直到那个夏夜,他在花园拦住我。
月光很好,花香很浓。他耳尖有点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徐绾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喜欢你。”
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别说什么身份不身份,”他看穿我的退缩,握紧我的手,“你跟我在一起,我绝不会让你吃苦。”
“相信我,好吗?”
他的眼神那么真挚,那么炽热,将我所有的理智和防备统统卸下。
我答应了他。这样耀眼的他,我如何能拒绝。
可少年的爱意太过热烈,根本藏不住。
很快,路父阴沉着脸,将我的行李扔出大门,断了我所有的经济来源。
我蜷在廉价出租屋里,觉得天快塌了。
而路汀雨在路家别墅门前的石阶上,硬生生跪了三天三夜。
秋雨湿透他的衣衫,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却只是反复说:
“爸,求您帮帮她。她只有一个人了。”
“错的是我,您罚我,别毁了她。”
路父最终还是心软了,“我可以资助她到大学毕业。但你们必须断了。”
靠着路家的资助,我艰难地继续着学业。
而我和路汀雨也转入到地下恋。
我们在图书馆无人的角落接吻,在深夜路灯下牵手。
我以为,熬过去就好了。
等毕业,等工作,等我能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
等到那时候,就好了。
可变故来得太快了。
路氏资金链断裂,马上就要进入破产清算。
路汀雨急得团团转,一直想办法。可其他人见路家失势,纷纷都称有事不见。
我不敢去打扰,我一个没家世没背景的草根,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然而,路父见了我。
几天不见,他仿佛老了二十岁,递过来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那是一张房卡。
“宏源的张总。你在我家帮忙时,他见过你一次。”路父的声音干涩,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说……只要你肯去,立刻签投资协议。”
我盯着那张房卡盯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昏黄变成漆黑。
决定的前一秒,我想,这或许是唯一一次我能为路汀雨做的事了吧。
最终,我攥紧了它,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路父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绾宁……别让汀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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