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没有写完。
我往前翻,日记断断续续记录了十年。
最初的几页满是自责。
“是我的错,我不该让郁璃带童童,但我不能原谅她,我恨她。”
中间开始出现赵程。
“赵程说郁璃是故意的,说看见郁璃接电话时推了童童,我不信,但万一……”
最近几个月的日记情绪越来越乱。
“赵程最近好奇怪,总问我童童的事,他说要给童童报仇。”
“郁璃今天来找工作资料,赵程很不高兴,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最后几页字迹狂乱。
“我想起来了!那天我看见的不是郁璃推童童,是……不可能,我要找郁璃说清楚!”
日记在这里中断。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我赶紧收起日记。
赵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牛奶。
“睡不着吧?”
他走进来,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坐在床边,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诡异。
十年前,我住他们家时,他也常常这样给我送牛奶。
“郁璃,你姐姐走了,以后我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他的手指拂过我头发,我浑身僵硬。
“我知道这十年你受苦了,但你姐姐她疯了,童童的死把她逼疯了。”
“童童是怎么死的?”
我突然问。
他手指顿住,笑容不变。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不是最清楚吗?”
“姐姐日记里说,她想起了一些事。”
赵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虽然嘴角还在笑。
“什么日记?”
“姐姐的日记,她跳楼前给我的。”
他盯着我,几秒钟后,笑容重新变得温和。
“别想那些了,都过去了,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去警局。”
他起身离开,带上门。
我听见他在门外停留了片刻。
那一夜我没睡,把日记本藏在衣柜最深处。
凌晨三点,我听见主卧有动静。
“必须拿到日记!”
“那死丫头会给你吗?”
妈妈的声音充满怨恨。
“我有办法。”
我缩在门后,手心全是汗。
天亮后,我们再次去警局。
警方说姐姐体内检测出抗抑郁药物,但剂量正常。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确认自杀。
妈妈哭晕过去,爸爸扶着她,第一次正眼看我。
“郁璃,你姐姐有没有给你留什么东西?”
我摇头。
赵程站在一旁,低头安慰妈妈,眼睛却瞟向我。
葬礼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我住在姐姐家,妈妈不准我出门,说我要为姐姐守灵。
其实我知道,她是怕我跑了。
第二天夜里,我听见赵程在打电话。
“找不到,她肯定藏起来了,再给我点时间!”
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
几个阿姨看见我,窃窃私语。
“就是她,害死外甥女,现在姐姐也死了。”
“真是扫把星,听说姐姐是被她逼自杀的!”
我低着头,烧纸钱。
葬礼结束,回到家里,妈妈终于爆发。
她冲进童童房间,把我拽出来。
“滚,你给我滚出去,这辈子别让我看见你!”
赵程劝道。
“妈,郁璃没地方去。”
“我不管!她克死童童,克死笙笙,下一个就是我们!”
妈妈歇斯底里。
我被推搡到门口,赵程塞给我一个信封。
“里面有点钱,你先找个地方住。”
他的手指在我手心划了划,眼神意味深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