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临川缓缓抬起眼皮看我,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阴鸷。
下一秒,他抬手,狠狠掀翻了面前的饭桌!
“哗啦——!”
盘碗杯碟碎裂,汤汁菜汁四处飞溅,一地狼藉。
他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开口:“方明镜!你别给脸不要脸!”
“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还敢跟我动手?!”
他伸出手指戳上我的肩膀,一下,又一下,力道重得我踉跄后退。
“你给我听好了!识相的,就给我夹紧尾巴老实待着!不然……”
“韩临川!”我哥从震惊中回过神,一把抓住他还在戳我的手,眼睛气得通红:
“你当我们方家死绝了吗?!当着我们的面,就这么欺负我妹妹?!”
“你要是嫌弃明镜,过不下去,可以提离婚!没必要用这种下作手段磋磨她!”
“离婚?”韩临川甩开我哥的手,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离,当然要离。我们韩家的香火,不可能断在她手里。”
他顿了顿,接着开口:
“不过,你们家骗婚的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拿出三十万赔偿费,我立马签字离婚,并且保证,绝不在外头乱说一句。否则……”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
我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只觉得心脏像被冻住了,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曾经的温存体贴,那些他因为我一个噩梦就星夜兼程赶回来的画面,此刻都变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是我那个善意的谎言,亲手喂大了他的自私和恶毒,让他有恃无恐地,把刀对准了我。
爸爸和哥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大门怒吼:“滚!你给我滚出去!”
韩临川却坐在椅子上,摆出一副无赖的架势:“钱不到手,今天谁也别想让我走。”
愤怒烧到最后,只剩下一片冷静。
我捡起地上的水杯,对着他的脸,兜头泼了下去。
“艹!”他惊叫一声,狼狈跳起。
几乎就在同时,两个身影猛地从大门冲了进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猝不及防地扇在我脸上,火辣辣地疼。
打我的是匆匆而来的婆婆。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用手护着微微隆起腹部的赵小卉,韩临川大嫂的亲妹妹。
韩临川一见她们,脸上的怒气瞬间被紧张取代,他急忙扶住赵小卉的胳膊,语气关心:
“小卉,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等着吗?”
“这边我处理好,离了婚我马上回去找你。”
一切,都在这一刻都变得合理起来。
为什么婆婆这突然对赵小卉异常热情;
为什么韩临川最近总借口加班晚归;
为什么他们全家对“不能生育”的我,态度急转直下。
原来,早在我眼皮子底下,他俩早就暗度陈仓。
“小卉还不是担心你吃亏!”婆婆挽着赵小卉的手。
对我说话时却瞬间换了副嘴脸:
“既然闹到这地步,我也就直说了!方明镜不能生,一定是她自己不检点作的!”
“你们家必须赔偿我们损失,别耽误我儿子!”
我看着这荒唐的一幕,忽然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慢慢擦掉眼角的泪,异常平静地点点头:“好啊,要钱是吧?”
“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拿。”
我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厨房。
再出来时,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婆婆尖叫出声,韩临川脸色煞白,慌忙护着赵小卉往门口退。
“疯子!方明镜你疯了!”
最终,他们骂骂咧咧、连滚爬爬地消失在了门口。
民政局开班第一天,我和韩临川就领了离婚证。
月底就和赵小卉办了婚礼。
四个月后,孩子出生,他们大摆满月酒。
满月宴那天,我也去了。
我把他那份“死精症”的检测报告,复印了足足几百份。
请了一支锣鼓队,重新踏进了韩家大门。
“恭喜啊!我也给你们来添点福!”我从包里拿出他的‘死精’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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