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车钥匙刚走到电梯口,电梯门开了。
赵建国铁青着脸走了出来。
“你要去哪?”赵建国挡在电梯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威。
“出外勤,找备选方案。”我扬了扬手里的申请单。
赵建国一把扯过申请单,看都没看,直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找什么备选方案?江家就是唯一的方案!你是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宋哲,我平时看你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刻这么不懂事?”
“江少是什么人?那是我们这次国宴瓷器的最大赞助方!”
“你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把金主得罪了,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周围的同事纷纷探出头来,又在赵建国凌厉的目光下缩了回去,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
我看着地上的纸团,语气平静:“赵局,江家的瓷器重金属超标的风险很大,而且江一鸣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根本不把国宴当回事。作为项目负责人,我有权……”
“你有权个屁!”
赵建国粗暴地打断我,“在这里,我说了算!什么重金属超标,质检报告不是都合格了吗?你少拿那些专业术语来压我!我只看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怒火,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虚伪面孔,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宋啊,年轻人有傲骨是好事,但不能有傲气。”
“在这个圈子里混,面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你低个头,认个错,大家面子上过得去,以后你的路才好走。”
说着,他递过来一个精美的纸袋,上面印着某高端奶茶店的LOGO。
“这是我让人买好的幽兰拿铁,还是加了双份奶油的。”
“你现在,立刻,马上,打车去江氏集团,当着江少的面,把这杯奶茶递过去,说声对不起。”
“只要他消了气,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
那甜腻的香气透过纸袋钻进鼻子里,让我感到一阵反胃。
“赵局,如果我不去呢?”我抬起头,直视赵建国的眼睛。
赵建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到了这一步我还敢顶嘴。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声音提高了八度:
“不去?宋哲,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停你的职?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行业里混不下去?”
“你那个转正名额、你今年的年终奖,还有你那个生病的妈等着用的医保报销额度……你都想清楚了?”
威胁!**裸的威胁!
他精准地踩住了我的痛点:前途、金钱、家庭。
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为了这些,忍受了他的抢功、甩锅和无数次无理取闹。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次是国宴,是代表国家脸面的场合。
如果让江家那种满是“贼光”和“化学味”的瓷器上了国宴,那丢的不是我宋哲的人,是所有中国人的脸。
我突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赵建国被我的笑容弄得心里发毛。
“赵局,你知道为什么江一鸣非要这杯奶茶吗?”
我掂了掂手里的袋子,“他不是想**茶,他在看我们是不是听话的狗。而你……”
我看着赵建国,眼神怜悯:“你已经摇好尾巴了。”
“你——!反了!反了!”
赵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指我的鼻子。
我猛地扬起手。
“砰!”
那杯加了双份奶油、价值不菲的幽兰拿铁,被我狠狠地砸进了旁边的不可回收垃圾桶里。
全场死寂。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杯奶茶,我替他扔了。赵局要是觉得可惜,可以自己捡起来送过去。”
“你……你……”
赵建国指着我,手指哆嗦得像帕金森,“宋哲!你被停职了!你给我滚!滚出这里!”
“不用你停职。”
我摘下胸前的工作证,随手扔在那堆沾满奶茶渍的纸团上。
“这个烂摊子,我不伺候了。从今天起,我不代表单位,我只代表我自己。”
说完,我不再看赵建国那张扭曲变形的脸,也不理会周围同事惊恐的目光,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
“宋哲!你会后悔的!你死定了!”赵建国的咆哮声在身后回荡。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那个乌烟瘴气的声音。
在那一刻,我没有感到一丝恐惧。
我的心里只有一团火。
电梯下行。
我拿出手机,给江云山老人的孙女——那个曾经在论坛上发帖求助的女孩,发了一条信息:
【我是宋哲。告诉我地址,我要见你爷爷。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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