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单位门口,被眼前的景象气笑了。
传达室的窗台上、地上,密密麻麻堆了几十杯奶茶。
全是那种最廉价的、几块钱一杯的冲泡奶茶。
外卖单上备注着各种侮辱性的话:
“请你喝,穷鬼。”
“不用找了,剩下的当小费。”
“喝完记得给江少道歉。”
几个路过的同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宋哲得罪了江家大少爷。”
“真不理智,为了二十几块钱,至于吗?现在闹得全网皆知,给单位抹黑,赵局肯定饶不了他。”
“平时看他挺稳重的,没想到这么不开眼。”
我站在那堆廉价奶茶面前,看着那些还在不停送来的外卖员。
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
在这些人眼里,我的罪过不是拒绝行贿,不是坚守原则,而是不识抬举。
因为我没有顺从权贵的服从性测试,所以我就是错的,就是没格局。
“宋主任,这……怎么处理?”门卫大爷为难地问。
我拿出手机,平静地对着那堆像垃圾山一样的奶茶拍了张照。
“大爷,麻烦您把这些分给附近的环卫工人吧。”
“别浪费了,毕竟也是粮食。”
回到办公室,我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指指点点。
电脑屏幕上,那个名为“江氏御窑”的文件夹被我直接拖进了回收站,点击清空。
没有任何犹豫。
对于江一鸣这种人,解释是没有用的。
在他们构建的逻辑闭环里,穷人的尊严就是笑话。
唯有事实,能打碎他们的傲慢。
我打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备选方案文件夹——“青云瓷坊”。
这是一份两年前的调研报告,当时因为这间瓷坊规模太小、位置偏僻,加上江家在业内的垄断地位,这份报告还没提交就被赵建国压下去了。
但我记得报告里的一张附图。
那是一张废弃的试片,上面有着一抹极不稳定的天青色。
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那种通透感,像极了雨后的天空。
那是纯天然矿物釉在特定温度下才会呈现的色泽,绝非江家那种化学釉能比拟的。
“叮。”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赵建国发来的**,语气严厉:
【立刻来我办公室!看看你干的好事!无论如何,今晚必须搞定江少,否则你自己写辞职报告!】
我看着这条信息,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辞职?
在把这群蛀虫清理出队伍之前,我怎么舍得走?
我没有回复赵建国,而是拿起了办公桌上的车钥匙,并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外勤申请单”拍在桌上。
申请事由:寻找国宴瓷器核心技术替代方案。
目的地:城郊,棚户区,青云瓷坊。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个城市染成血红色。
江一鸣,你以为我在经历社死的痛苦吗?
不。
我正在为你掘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