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舟白和路清柠的爱情一直是外交届人人称道的一段佳话。
姜舟白本来是一名战地记者,却为了爱情,能够待在路清柠身边,毅然改换方向,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他用一个男人最好的七年时光,从最底层开始摸爬滚打,终于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与路清柠并肩,成为他最信赖的翻译官。
路清柠被称为“百年一遇的最佳外交官”,而他被誉为“惊才绝艳的顶级翻译官”。
自小青梅竹马的默契,使得姜舟白和路清柠的外交场面神同步几乎每分每秒都在上演。
所有人都在期待他们的婚礼,期待这两个如此相配的人走到神圣的殿堂。
姜舟白也以为等到这次事务处理完,回国就能办推迟已久的婚礼。
可是当他站在大楼的转角处,手里捏着被拒绝无数次的晋升材料去找路清柠时,却不小心听到他和同事的声音。
“这次晋升名额,您真的又要把舟白哥刷下来?”年轻女声带着不满。
“我说了,沈牧更需要这个机会。他姐姐是为救我而牺牲的,现在沈牧身体不好,又没其他依靠。”
“可舟白哥也是您青梅竹马的丈夫啊!他的资历、能力,哪点不比沈牧强?这些年他为了您,在战地吃了多少苦,您难道也糊涂了不清楚吗?”
年轻女声继续说道,“第一年,舟白哥在战地收集材料被流弹击中,左腿膝盖的碎片无法取出,落下病根,此后阴雨天就会疼痛。您以避嫌为由,把晋升的名额给了毫不相干的人。”
“第二年,舟白哥被领导从户外调到基层办公,您却以不符要求为借口,把舟白哥调回去,在路上遇到车祸爆炸,舟白哥右耳受到冲击,一度变成弱听。您又说舟白哥身体不符合要求,不批准晋升材料。”
“第三年,舟白哥一举拿下翻译大赛,受到上级领导重视,才调到您身边。为了您的材料,他在办公室两天两夜没睡,您却把功劳给了其他人……现在,您又要把这个名额给沈牧?”
路清柠罕见地不耐烦回答道,“我了解舟白,他坚强,能继续吃苦,还有我在身边。但是沈牧不一样,他有心脏病,又失去姐姐……”
姜舟白的呼吸滞住了,眼睁睁看着她对着下属摆手,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平静:
“就这么定了。舟白那边……我会处理。”
“可您和舟白哥连婚礼都没办,就是因为沈牧一个电话才只能匆匆领了证,现在又这样对他……”女下属还在争辩。
路清柠停下脚步,侧脸在阳光下线条冷硬:“正因为了解他,我知道他能理解。你不必多说。”
声音顺着热风,一字一字砸进姜舟白右耳中。
他多希望是他的右耳还是聋的,这样就听不见她说的话了,也可以继续自欺欺人了。
他背靠着滚烫的墙壁,慢慢滑蹲下去,手里那叠厚厚的材料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原来他递交这么多次材料,都是他深爱的女人拒绝的。
原来他们的婚礼被临时取消,昂贵的费用竹篮打水一场空,罪魁祸首只是沈牧的一个电话。
原来她也知道他为了能站到她身边吃了这么多苦,却还是要一次次伤害他。
能理解。
能继续吃苦。
原来这七年,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蜕变,在她眼里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能吃苦。
十七岁那年冬天,他第一次跟着学校的采访团去边境。夜里迷路,是她打着手电筒在零下十几度的荒山里找了他一整夜,脱了外套裹住他发抖的身子,带着他一步步往回走,说他以后一定能成为最好的战地记者。
后来他去战地,她在外交部培训。隔着七个小时时差,她总能在他发回报道的第一时间留言:“注意安全。我在等你。”
求婚仪式上,她亲自用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张他的报道稿铺成了他青春里最璀璨的模样,让他和她结婚。
可三年前沈薇牺牲后,一切都变了。
在路清柠出国的前一天匆匆领了证,搁置了准备了好几年的婚礼,连双方父母都没来得及通知。
她后来说:“等我们这次任务回来,一定补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可他等来的,是她把沈牧接进家里,是她一次次为沈牧推迟婚礼,是她现在,亲手把本该属于他的晋升机会,让给那个更需要的人。
热浪模糊了视线。
姜舟白低头看这些年留下的疤痕,有弹片擦伤,有冻疮裂口,有在战地医院连续翻译三十个小时后,握笔握出的茧子。
这些他都熬过来了。他也不后悔从肤色白皙到小麦色坚韧的转变,不后悔脸上和身上磕磕绊绊的伤疤。
因为他以为,路的尽头有她在等。可没想到,阻拦他走向她的,也是她。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不远处传来。姜舟白猛地抬头,看见路清柠所在的方向腾起黑烟。
他扔下材料,冲进漫天烟尘,在倒塌的廊柱砸下的前一秒,扑向那个熟悉的身影。
撞击的钝痛从肩膀传到全身。他伏在她身上,碎石擦过脸颊,留下火辣辣的疼。
路清柠睁开眼,看见是他,慌乱地呼喊道:“舟白!!!”
姜舟白看着她,忽然笑了。
“路清柠,”他轻声说,声音在爆炸余波中几不可闻,“这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为你拼命。最后一次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