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杀年猪,我一早回家帮爸妈忙前忙后。
结果分猪肉时,爸妈把最嫩的排骨给了一点活没干的哥嫂。
扔给我一堆没人要的猪下水,腥气冲天。
我气不过质问,爸妈理直气壮:“女儿迟早嫁到别人家,不配吃好的!”
哥嫂指着我鼻子骂:“你算什么东西,敢觊觎我的家产!”
我当场断亲,走之前骂他们吃昧心肉也不怕被毒死。
大年初一,警察敲开了出租屋的门。
“你全家吃猪肉中毒身亡。”
“现在最大的嫌疑人,是你。”
……
我喃喃:“全死了,我没有家人了…… ”
脸上一片冰凉,才惊觉是泪水。
王警官不错过我脸上每一处细微表情:“童如男,你父母和哥嫂全死于猪肉中毒。”
“巧的是,就在你跟他们断亲的五个小时后。”
我喉头发紧:“你们怀疑是我下的毒?”
“例行问询而已。” 王警官拿出本子表示公事公办,对我的审视却半点没少,“很多村民证实,断亲时你咒他们不得好死,最好被猪肉毒死。”
我慌乱地别过脸,肩膀剧烈抖了一下。
“我又是抓猪又是杀猪,累得腰都快断了,还得开着车挨家挨户送肉。”
“哥哥嫂子坐在炕上嗑瓜子喝茶,一点忙不帮,分肉的时候,爸妈却把好的都给了哥嫂。”
“我气疯了,才说出狠话......”
王警官挑眉:“我了解到,你们村马上要拆迁,你家的养猪场会拿到巨额拆迁款。”
“难不成,你会为了几斤猪肉,就要跟亲生父母断亲?”
“对!就因为几斤猪肉!”
我红了眼,积压多年的委屈突破闸口。
“家里开养猪场,我却从没吃过一口猪肉!小时候说我牙口嫩咬不动,后来说我哥要长身体得多吃,长大了又说猪肉要留着给我哥走丈人家!”
“家里逼我拿出三万块钱帮我哥娶了媳妇,我以为这次总该让我尝尝猪肉什么味道了吧?”
“没有!还是没有!”
眼泪砸在手背上,滚烫后迅速冰凉。
“他们骂我白眼狼、丧门星,我被打得浑身是伤,除了用嘴撂狠话,我还能怎么办?”
王警官沉默片刻,有过一丝同情。
“也许分猪肉是导火索,亲戚邻居说你跟家里的关系从小就很差。”
这话像一把钥匙,撬开了我血淋淋的记忆。
八岁那年,哥哥偷家里的钱栽赃到我头上,爸爸不分青红皂白一拳打掉我两颗门牙。
十五岁,我哭着跟妈妈说哥哥偷看我洗澡,她骂我是不知廉耻的臭**,一巴掌扇得我左耳彻底失聪。
十八岁,我拒绝听家里安排嫁给村里的老光棍,哥哥失去彩礼娶媳妇,追到学校一脚踢断了我的右腿……
“他们确实对我不好。” 我哽咽着,“可血浓于水,我从没想过要他们死,更不可能亲手给他们下毒。”
王警官合上本子,显然不信我的一面之词:“多年积怨,你有充分的作案动机。”
他的目光太逼人,我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到墙上。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紧张时下意识攥紧手里的东西。
电光石火间,我想起怕家里人事后反悔,断亲时我开了手机录音。
后来哭得太凶,忘了关闭。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高举起手机:“我有证据!”
王警官接过手机,按下播放键。
爸妈的咒骂,哥哥的拳头,落在我身上皮肉的闷响,还有我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最后,是我压抑到极致的嚎啕大哭。
哭声断断续续,足足持续了五个小时。
铁证如山,我根本没时间作案。
王警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从法律层面,你暂时是清白的。” 他顿了顿,看向我的眼神锐利如鹰,“但从情理上,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你最好祈祷,后续尸检和现场勘查,不会查出任何和你相关的线索。”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我长舒了口气。
王警官把手机递还给我,不小心点开了浏览器界面。
他脸色骤变,厉声喝道:“等等!你手机里怎么会有大量犯罪记录?”
我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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