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他们彻底疯了。
拿到卡的第一天,就杀进了高档商场,专挑那种logo最大,最闪的牌子买。
二姨给自己买了块金表,对着镜子照了半天,乐得合不拢嘴:“戴上这个,回去谁还敢说咱们是乡下来的?”
表哥则相中了一双logo印满鞋面的运动鞋,当场换上,在店里走了几个来回,生怕别人看不见。
我妈更是重量级,看中一个包,问完价钱五万八,脸都白了,但还是梗着脖子对导购说:“包起来!我女儿有的是钱。”
导购脸上职业的微笑都快挂不住了。
他们刷了二十多万,商场的人都以为来了什么大客户,服务殷勤得不行。
第二天,预定姥姥寿宴的酒店,非五星级不去,一桌的餐标,订到了一万八。
他们甚至还请了县城里很好的司仪,说要风光大办,让全村人都看看林家的排场。
第三天,表哥看上了一辆车,非要我给他买。
我妈的电话打过来时,我正在公司加班。
“静静啊,你哥看上一辆车,也不贵,就五十多万。你看……你是不是给出个首付?以后他也能在上海开开车,给你长长脸。”
我听着电话那头理所当然的语气,平静的问:“妈,你知道我这几年的工资,都去哪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的钱,不就是家里的钱吗?给你哥买车,不就是给家里添东西吗?”
“那你们住的房子呢?”我继续问,“那是我爸留给我仅存的念想,你们住了这么多年,有给过一分钱房租吗?”
“林静你什么意思!”我妈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是我和你爸的婚房!你爸死了,那房子就该我继承!你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人,要娘家的房子干什么?给你表哥,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我重复着这四个字,笑出了声。
“对!天经地义!”
“好。”我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将电脑上一个文件夹,发送到了我的私人邮箱。
里面,是我这六年来的每一笔转账记录,每一段被他们勒索的通话录音。
以及,我爸去世前,亲笔写下的遗嘱,和那栋房子的房产证扫描件。
户主那一栏,清清楚楚的写着我的名字。
是我爸,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偷偷过户给我的。
他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静静,人心坏。爸能留给你的,只有这个了。记住,这是你的底气,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
以前,我总觉得,亲情大过天。
现在我才明白,我爸当年那句话的重量。
姥姥的寿宴,定在周六。
地点就在他们选的,上海豪华的五星级酒店。
他们邀请了老家所有的亲戚,包了一辆大巴车,浩浩荡荡的开赴上海。
我妈提前给我下了命令。
“寿宴那天,你必须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宣布三件事。”
“第一,给楠楠和几个小辈的红包,一人一万,现金。”
“第二,给你表哥买车的事情,当众答应下来。”
“第三,宣布你要回老家发展,考个公务员,安安稳稳的嫁人。”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
“这三件事,你要是办不到,你知道后果。”
“我知道。”我乖巧的点头。
我知道,好戏就要开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