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进侯府为妾的前夕,我和姐姐特地去拜访了灵巫。
京中传言,能争得侯爷宠爱的多是才女。
于是姐姐先我一步,用味觉向灵巫换了吟诗作画的本领。
“苏知仪,你娘是个贱妾,而你也注定要承她的衣钵了。”
她盯着我笑得开怀,仿佛认定自己一定能得到侯爷的心。
可我只静静站着,恍若未闻。
灵巫摆弄着面前的瓶瓶罐罐,缓缓开口:“这位姑娘,你有何所求尽管说来,功名利禄还是金钱声望,我都能为你实现。”
闻言,我垂下头,恭敬地将一张画像放到了灵巫面前。
“我想要一张脸,一张死人的脸。”
……
苏清辞伸着脖子看向画像上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左看右看也没能看出什么名堂来。
她皱紧眉头,面带嫌恶地说道:“我说苏知仪,你是不是傻了?居然想换死人的脸,也不嫌晦气!”
说完,她又往后挪了几步,生怕招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灵巫拿起画像细细打量,半晌才看向我。
“姑娘,你若是想凭借美貌入侯爷的眼,我劝你还是再仔细斟酌,也省得你换了脸后又反悔,到头来砸了我的招牌。”
我指着那张画像,轻笑着说:“就它了,无论后果如何,我都自己担着。”
可灵巫摇摇头,还是不肯给我换脸。
眼见着一直僵持不下,我干脆取下发钗,眼睛也不眨地在脸侧狠狠划了一道。
顷刻间,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不断滚落的血珠衬得我格外骇人。
苏清辞惊叫一声,连连后退。
“疯了,你真是疯了!”
她大概是被我吓到了,短短几分钟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没理她,只直直盯着灵巫。
“我的这张脸,够不够换一张人皮面具?”
既然她不愿意为我换脸,那我也不为难她。
反正,我只是想要那张脸而已,长没长在我身上都没关系。
灵巫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满足了我的要求。
作为交换的代价,脸上那道丑陋的伤口将会伴随我一生,永远也无法祛除。
等我拿上人皮面具回了府,我娘正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
见我回来,她立马迎上来问道:“知仪,听说苏清辞那丫头换了满腔才气回来,你呢,你换了什么,快给娘看看!”
我娘是父亲的侧室,在府里蹉跎了半辈子也没争来父亲的恩宠。
她气不过大夫人总是压她一头,于是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
自记事起,我就一直被逼着和苏清辞攀比。
比仪态是否得体,比琴技有无长进。
比谁文章写得好,比谁典籍背得多。
我娘总是把我的成败看得比她自己更重要。
这次我和苏清辞一同进侯府做妾,她也要我在争宠方面更胜一筹。
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我微微垂下了头。
“娘,我换了一张脸。”
天色太暗,我娘这时才发现我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
她怔楞着伸出手抚上我脸侧,声音有些哽咽,但嘴角却是笑着的。
“我的好女儿,你究竟是从灵巫那里换了一张怎样倾国倾城的面皮,竟然能下如此狠手……快,快拿出来让娘看看。”
迎着她眼里的期待,我轻轻把那张人皮面具展开。
她看了后面色一僵,捂住心口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你、你毁了自己的脸就换了这东西回来!?”
“知仪,你一向聪明,可这次怎么……!完了,全完了!苏清辞一定会给你使绊子,以后你该如何在侯府站稳脚跟啊!”
我娘气得双目赤红,眼角似有泪光闪过,像是天都要塌了一般。
我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她颤抖的手。
“娘,你信我,苏清辞斗不过我的。”
她抬起袖子抹了把脸,声音干涩地说道:“娘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可你让娘怎么信你啊?”
“这张脸的主人姓甚名谁,有何特别之处,你能说得明白吗!”
我从小深居简出,自然也不认识在这张脸的主人。
可我就是知道,这张脸一定能抓住侯爷的心。
毕竟上一世,我就是因为不小心窥见了书房里那副被藏在暗格里的画像,才被周临川拽着头发丢进了湖中溺水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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