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月回来时,正好听见谢泠姝这话,当即红着眼推开门,“谢小姐,我感念你救言述一命,可你也不能这样侮辱人吧?”
她一副将哭未哭的模样,努力克制不让眼泪掉下,看上去尤为凄苦可怜。
“那日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她们认错了我的身份,当时即便没有另一位谢小姐出言,我也会拒绝的。”
“谢小姐不能把人想得这么坏。”
“我只是想和言述在一起,有什么错吗?难道两情相悦的人不应该在一起吗?”
沈昭月说完便快步走到顾言述身边去。
谢泠姝看得稀奇,忍不住转头看向清笙,“这年月,无媒苟合之人也能在我面前宣誓主权?”
沈昭月和顾言述脸色双双一变。
至于身份之事,她又不是白痴,沈昭月的出身她打听过,连小门小户都算不上,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户女。
长安众人对她的态度有没有问题,旁人不知道,沈昭月自己还没感觉?
不过具体情况她暂时知之不多,还得等到长安之后,再让人去仔细打探一番。
想到这,谢泠姝便扔了个银袋子过来,“这几两银子够你们这几天用度,等你们休养好能上路了,去码头报我名字,会有人给你们安排合适的船只。”
闻言,顾言述露出一个果真如此的表情。
果真如月儿所说,谢泠姝爱他入骨。
他的表情太好懂了。
谢泠姝气得咬牙。
“银子不是白给的,船也不是白安排的,待你回了长安,差人送百两白银到我手上。”
“还有沈昭月冒充我的事,到时候一并清算。”
“一百两?就算是安排画舫也不值当一百两吧?”顾言述忍不住咋舌,随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清笙瞥了眼自家小姐的神色,主动开口,“顾将军是觉得自己的命还不值百两银子吗?”
“再说了,小姐若是追着顾将军而来,何必晚你们两日才动身?我家小姐去长安是有正事要办,顾将军这状况也不知道要歇多久,小姐自然不会等你。”
听到这,沈昭月面色放松几分,可顾言述反而皱了眉。
没等他再度开口,谢泠姝便已经带着人转头离开。
因为顾言述这一波折,原本打算在虞阳城逛逛的二人,也只能提前回了画舫。
“清笙,顾言述这脑子,会影响孩子吗?”
她也不求她的孩子能有沈承和那样好用的脑子,但至少不能是顾言述这样的。
“小姐这么聪明,将来孩子肯定是随小姐的。”清笙开口应道,却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要真生个这种猪脑的嫡长子……
谢泠姝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行,绝对不可以。
父亲执着顾家这门婚事,不过是因为谢家经商时间太短,江南大部分商路都被握在顾家手中,若不联姻谢家很难分一杯羹罢了。
若是能利用沈昭月和顾言述之间的关系,从顾家捞到足够多的利益,这婚事或许也不是非进行不可。
相信父亲也不会希望自己未来的外孙是个傻子。
谢泠姝心中打定主意。
画舫从虞阳城再度出发,中途便没再停过。
一直到清笙禀告抵达长安后,谢泠姝终于松了口气。
总算到了。
即便画舫行驶平稳,这么多天一直在水上,还是难免让人觉得难捱。
码头边,长安谢家已经派了人前来接应。
谢泠姝带着清笙下船,旁边还有一艘货船停靠,周围围了不少身着京兆府官服的人。
她好奇看了一眼,人群正前头,一个身着玄衣锦袍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好生眼熟。
“泠姝堂妹,东西都已经收上马车,我们也可以回府了。”谢清砚上前时,正见谢泠姝望着一旁出神。
他顺着谢泠姝视线看去,随即恍然,“那边是太子殿下正在带人查**物,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快上车回府吧,父亲已经让人准备了接风宴。”
那位就是新册立的储君?
谢泠姝身处江南,没少听见关于他的传言。
据说胆识过人,手段凌厉,是个极有作为的皇室子弟。
是她想岔了,就算在盛京能遇上沈承和,他也穿不起那么好的绸缎。
谢泠姝叹了口气,终于移开视线。
她扶着清笙的手上车时,并未察觉方才她直直注视之人,也正回过头,看着她的方向。
谢清砚远远冲男人拱手示意。
后者并未回应,只是死死盯着那道梦里无数次出现的身影。
她怎么来长安了?
多日未见,她倒是过得不错。
他有些怨怼,可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见她一如既往的光彩照人,他居然松了口气。
“殿下,可以上船了,殿下?”
京兆府尹有些奇怪地喊了两声,这位年轻的太子这才回神。
他微微皱了眉,又在京兆府尹惶恐的眼神中,恢复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那是江南谢家的画舫?”
谢家两支分居两地,但族徽统一。
京兆府尹转头看了一眼,随后不明所以地点头,“是的,可是有什么问题?要不要让人去拦下查验?”
“不必。”男人开口说完,便率先往货船上走去。
——
另一边,谢泠姝抵达谢府后,便让清笙将带来的礼物取下,分发给众人。
“得意什么,每次回来都送这送那,有几个臭钱非要炫耀……”
嘀咕声虽轻,却正好落入谢泠姝耳中。
她步伐微顿,转头看向说话之人,“堂妹好像不喜欢我送的礼物?”
谢云瑶不以为意,“到底是从江南千里迢迢带过来的,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收下。”
“堂妹对我或许有什么误会,我一向不爱强人所难。”她说着,挑眉看向清笙,“那几匹宋锦不必送去堂妹屋中了,晚些时候直接拿去给做我的新衣。”
话音落定,谢云瑶瞬间僵在原地。
“怪不得顾家那位死活要跟你退婚,就你这性子,哪有男子会喜欢?”她瞪大了眼,仿佛有些惊讶谢泠姝的反应。
闻言,后者蹙眉,上下打量谢云瑶一眼,神情甚至比她更为诧异,“谢云瑶,你这些年跟在大伯母身边究竟都学了什么?顾言述喜不喜欢我,难道影响我嫁入顾家吗?”
况且,现在她主意变了,就是顾言述想娶,她也要找个办法把婚事搅黄。
总不能真看让自己跟大蠢货一起生个小蠢货出来。
都说长安人才济济,她就不信在这里还找不到一个家世和脑子都好的夫婿。
等她从顾府手中捞够利益,再找个门当户对又不蠢笨的公子,她不信父亲还会死抓着顾府婚事不放。
都是高门大户出身,除了顾言述那种拎不清的,哪有人天天为了什么情啊爱啊闹个没完。
想到这,她转眼看向还在对宋锦望眼欲穿的谢云瑶开了口,“宋锦可以给你,帮我做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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